这次选举改变不了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和发展方向，改变不了两岸同胞走近走亲、越走越亲的共同愿望，更阻挡不了祖国终将统一、也必然统一的大势

文｜《财经》特约撰稿人蔡婷贻

编辑｜李高超

2024年台湾地区领导人和民意代表选举1月13日举行。

据新华社消息，计票结果显示，民进党候选人赖清德、萧美琴当选台湾地区正副领导人。台湾地区立法机构113个席次中，中国国民党获得52席，民进党51席，台湾民众党8席，无党籍及未经政党推荐者2席。

国务院台办发言人陈斌华1月13日晚就台湾地区选举结果表示：这次台湾地区两项选举结果显示，民进党并不能代表岛内主流民意。台湾是中国的台湾。这次选举改变不了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和发展方向，改变不了两岸同胞走近走亲、越走越亲的共同愿望，更阻挡不了祖国终将统一、也必然统一的大势。

外交部发言人1月13日就台湾选举答记者问时指出，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无论台湾岛内局势怎样变化，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基本事实不会改变，中国政府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反对“台独”分裂、反对“两个中国”和“一中一台”的立场不会改变，国际社会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普遍共识和稳固格局不会改变。一个中国原则是维护台海和平稳定的定海神针。

有观察人士指出，台湾地区选举“三天一小变，五天一大变”，台湾岛外的人很难看清其中门道；而台湾内部选民就算从电视、手机和身边亲友中建立起对选情可能发展的印象，最终也只能等到开票结束才能得到答案。

台湾地区选举的不可测，来自选民投票行为的多变，选民结构随着每次选举出现微调，再加上台湾内部政治势力的角力，以及台湾之外力量以不同形式参与其中，经常不到最后一刻，无法得知鹿死谁手。

依照台湾地区自1996年开放地区领导人直选以来的规律，国民党和民进党轮流执政八年，台湾选民对执政八年的政党习惯性出现倦怠（fatigue），但是基本盘和民进党相当的国民党，在野八年政策思考不充分，选战开打以来推出的政策或者前后矛盾，或者立即被质疑不可行，几乎无法吸引无政党倾向但希望政党轮替的选民。

坚持一个中国原则

据新华社消息，1月13日举行的2024年台湾地区领导人和民意代表选举计票结果显示，民进党候选人赖清德、萧美琴当选台湾地区正副领导人。台湾地区立法机构113个席次中，中国国民党获得52席，民进党51席，台湾民众党8席，无党籍及未经政党推荐者2席。

国务院台办发言人陈斌华13日晚就台湾地区选举结果表示：这次台湾地区两项选举结果显示，民进党并不能代表岛内主流民意。台湾是中国的台湾。这次选举改变不了两岸关系的基本格局和发展方向，改变不了两岸同胞走近走亲、越走越亲的共同愿望，更阻挡不了祖国终将统一、也必然统一的大势。

陈斌华表示，我们解决台湾问题、完成国家统一的立场一以贯之，意志坚若磐石。我们将坚持体现一个中国原则的“九二共识”，坚决反对“台独”分裂行径和外部势力干涉，与台湾有关政党、团体和各界人士一道，促进两岸交流合作，深化两岸融合发展，共同弘扬中华文化，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推进祖国统一大业。

外交部发言人1月13日就台湾选举答记者问。

有记者问：对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结果有何评论？

发言人说，国务院台办发言人已就中国台湾地区选举结果发表评论。　

发言人指出，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无论台湾岛内局势怎样变化，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基本事实不会改变，中国政府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反对“台独”分裂、反对“两个中国”和“一中一台”的立场不会改变，国际社会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普遍共识和稳固格局不会改变。一个中国原则是维护台海和平稳定的定海神针。我们相信国际社会将继续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理解和支持中国人民反对“台独”分裂活动、争取完成国家统一的正义事业。

柯文哲得票左右结果

台湾选民偏好尝新，不少人更对多年来的“蓝绿恶斗”感到厌烦。考虑到国民党和民众党选民都支持换党执政的心情，民众党候选人柯文哲在2023年8月初提出与国民党合作条件：不排斥合作、不主动接触、不政治分赃、没有柯文哲担任副手的选项，在此基础上两党展开寻求合作的谈判。

国民党也希望能够透过合作，重新取得“执政权”。尽管双方开始谈判，但是两党在谈判过程中尔虞我诈，先是2023年11月17日因为两方选定的民调专家无法就地区领导人候选人认定标准达成共识而破局，接着11月23日在百家媒体面前演出合作破裂，自此确定2024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三强对打的格局。

根据《美丽岛民调》，国民党候选人侯友宜和柯文哲的支持率从2023年5月底开始各有消长，经常出现互相超车的“麻花状”竞争。但是，三组候选人正式确定后，不少一度从国民党（俗称蓝色支持者）和民进党（俗称绿色支持者）游离出来支持柯文哲（俗称白色支持者）的选民，瞬间回归到自己原本的支持政党；柯文哲支持率从2023年10月23日-25日的24.0%，和侯友宜的23.5%再度接近后，一落千丈，10月30日落到19.5%，侯友宜反超达25.8%。

国民党和民进党都盘算从柯文哲支持者处转移选票，不过柯文哲在支持度大幅跌落后重新整队，支持率缓慢回升到20%左右，他的最终得票成为左右选举结果的最大变因。

家住台南的一位57岁女性，四年前是韩国瑜粉丝，但是这次她成为柯文哲的忠实支持者，“柯文哲签下（蓝白同意合作参选）协议后，我们都哭了……如果是（蓝白合作）侯柯配，我投不下去”。她下班后不顾休息就参与柯文哲在夜市的造势，跟其他年轻支持者一起推销柯文哲。她解释，“侯友宜需要保姆”，她无法支持。警察出身的侯友宜被对手批评发言和决策都需要朱立伦等国民党人协助，如同“需要保姆”。

柯文哲的支持者自行设定分裂投票达到希望的选举结果：地区领导人投柯文哲，政党票投国民党，把韩国瑜送进立法机构任负责人。但是，国民党更希望这些选票能转回到侯友宜身上，柯文哲的支持者无动于衷。

《美丽岛民调》第97波调查显示，如果投票前柯文哲公开要自己支持者投给赖清德，愿意配合的比例为40%，但37.9%会依自己意志投给侯友宜、6.5%坚持投给柯文哲；反之，如果柯文哲要求支持者投给侯友宜，愿意配合的比例为40.7%，38.2%的支持者会自主投给赖清德、6.4%会坚持投给柯文哲。

侯友宜为何让人“投不下去”

“国民党呼吁要政党轮替，但是侯友宜让很多人投不下去。”50岁的陈姓银行职员表示，到选前一周，她的朋友也都持类似“投不下侯友宜”的看法。

1月初公布的民调显示，41%的民众希望换党执政，但是希望国民党执政的支持度只有25.8%，支持民进党继续执政的为35.9%。

曾经在2012年帮助马英九打败蔡英文的选战操盘手金溥聪，在2012年选后对媒体指出，台湾选民对政治人物是否足以担任地区领导人心中有些既定标准。选民检视台湾地区领导人候选人是否适任的标准首先取决于候选人的政治历练和好感度，好感度包括三个方面，即个人性格、能力、是否具备未来感甚至创新感等（思想不能太老旧）。

侯友宜和国民党2023年下半年起花了大部分时间试图推动和柯文哲的合作，相关新闻不断占据媒体版面，他想推出的政策经常在第一时间就遭到批评。

国民党一度盘算侯友宜在访美后能拉升自己的支持度，认为他透过2023年9月访美行程可以展露多领域的战略方针和论述，扫除外界对他能力的质疑。不过，访美后，他的支持度在小幅攀升后就不见起色。

到2023年11月底，侯友宜宣布支持推动和大陆重新启动服务贸易协议、大陆交换学生留台就业等。他的本意是为了回应台湾在疫情后服务业缺工的问题，但是政策涉及大陆，被对手批评为压缩台湾年轻人的就业机会。

为了吸引年轻选票，侯友宜还试图推出购房补贴的“555计划”，让青年购屋者免首付、前五年免付本金、最高可贷1500万新台币房款。但是执行政策的政府预算来源、五年后开始还本金时每个月需支付将近5万新台币（约1万元人民币），对原本工资较低的年轻人显然是一大挑战，加上该方案限制购得房屋十年不得买卖，房屋最后遭到法拍的命运让房产和银行业质疑其可行性。

台湾地区房价自2020年后上涨30%让购屋者受到挫折，但是当“居住正义”成为选民关注的焦点时，侯友宜妻子拥有一栋103个房间的出租屋被对手归咎为是造成房价高涨的推手，他的正义形象因为妻子的财富成为对手在选战最后的攻击重点。

侯友宜的另一个问题是他的个人背景和“本土蓝”的表达，习惯使用闽南语让他和国民党的“外省蓝”（1949年跟着国民党到台湾的“外省”选民和他们的后代）出现沟通隔阂，这些“外省蓝”在造势现场听不懂侯友宜的演说。虽然这些选民仍会投票支持，但其比例正逐年锐减。

最后的争夺

选战期间左右支持率的因素，分为台湾发展大方向和各党候选人短兵相接、互相攻防的议题。大方向议题包括：两岸关系、经济问题、社会福利和能源政策等；短兵相接的议题则是互相攻击对方丑闻或不当言行等。

自1996年开始举行地区领导人选举以来，2024年台湾选举首次摆脱两岸议题占据主要地位的格局。有别于过去的数次选举，这次选举没有2020年的两岸争执问题，也没有地区领导人选举刚开始举行时的省籍之争（台湾人和“外省人”）、服贸协议、取消ECFA优惠关税。这次选举被部分政治学者认为是最不聚焦在两岸议题的选举。

长期追踪台湾地区选举的日本东京外国语大学前教授小笠原欣幸指出，因为三位候选人都是传统定义的本省人（非出生在1949年来台湾的家庭），他们都明确主张维持现状，因此“台湾认同”并未成为主要的选战议题。对过去搭“台湾认同”顺风车来扩大声势的民进党，反而出现无从借力的情况……因此，“这次选举的选票流向比过去任何时候更为复杂”。

根据《美丽岛民调》最后一期调查结果（2023年12月27日-29日），加上选民投票意愿、过去十年投票结果、政党印象等推估，民进党的赖清德和萧美琴可能的得票率约为40.6%-41.8%，约559.7万-576.2万票；国民党的侯友宜和赵少康大概能拿到36.7%-38.5%的选票，约505.9万-530.7万票；民众党的得票率约为20.6%-21.7%，换算为284万-299.1万票。

民调设计者戴立安解释，推估票数和民调支持度有区别是因为考虑了“沉默螺旋”因素，因为当主流意见很明显时，较弱的一方支持者会比较保守，部分变为隐性。在这次选举中民进党的赖萧配支持者属非常显性，支持度和得票比例几乎没有太大区别，但是国民党的支持者隐性就比较多，相较之下柯文哲的部分支持者也特别显性。

小笠原欣幸根据多年的调查归结，台湾社会对单一势力掌握强大权力保持警戒，投票时“选民带着（对权力控制的）平衡感”。

台湾选民不希望一党独大，是大部分人原本希望每八年政党轮替的原因之一，但是很多人在考虑这次选举国民党不具吸引力，甚至没有胜算下选择“分裂投票”，即让立法机构由不同政党掌握，或者让可能赢得地区领导人选举的民进党，无法在立法机构拿下超过半数的席次。

分裂投票在选民间行之有年，每个选民依据自己的偏好做出不同的搭配。2020年蔡英文拿下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最高票817万，但是民进党政党票只拿到481万票；国民党2020年政党票拿到472万票，地区领导人候选人韩国瑜的得票是552万票。

选民的投票可能出现的排列组合包括：“立委”投国民党，地区领导人投民众党柯文哲、区域“立委”投给民进党；地区领导人投赖清德、政党票投国民党；地区领导人投柯文哲、政党票投民进党；地区领导人投侯友宜、政党票投民众党等超过十种，不同年龄、地域和政党倾向的选择都会对选票分配造成影响。另外，考虑到40岁以下年轻选民投票意愿较低，多少柯文哲的支持者最后会因为当天天气和他的胜算不大而放弃投票也是观察重点。

一位政治评论员就指出，选民针对主要三党的分裂投票结果会形成“像打撞球一样的互动连锁反应”。

在台湾南部医院工作三年的一位30岁男性，在2020年支持过蔡英文，但他这次不打算去投票，因为三个候选人他都不太满意。他希望看到政党轮替，但是国民党和侯友宜让他觉得过于老化，柯文哲只有台北市长的经历和经常转向的发言，让他觉得像个“调色盘”。他强调，“我宁愿上班也不想去投票。”

责编 | 肖振宇

题图 | 视觉中国

2024年台湾地区选举结果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