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介绍了沙俄的地盘绝大多数来自蒙古系汗国的历史,有朋友对一个问题感到疑惑。罗斯诸国既然在13世纪被蒙古金帐汗国给征服了,后来的莫斯科公国又是怎么崛起的呢?沙俄的形成过程又是怎样的呢?
其实这个问题还是蛮复杂的。要我说,沙俄形成的过程,主要包含了两个历史时期。
第一个历史时期,就是莫斯科公国以及后来的沙俄,统一罗斯诸国的过程。
第二个历史时期,才是沙俄开疆拓土,征服各大蒙古系汗国的过程。
当然,沙俄还有第三个历史时期,那就是形成俄罗斯帝国的过程。这一过程主要是向波罗的海沿岸、黑海沿岸、远东出海口等地开疆拓土的一个过程。
我们今天可以简单聊聊,莫斯科公国以及沙俄,究竟是如何摆脱蒙古金帐汗国的束缚,逐步完成罗斯诸国统一重任的。
金帐汗国的平衡术
9世纪成型的基辅罗斯,采取的是分封制。但凡留里克家族的王子,都有资格分一块地盘自己出来单干,久而久之,罗斯诸国就形成了。
12世纪初,罗斯诸国大致上有这么12个,分别是:
诺夫哥罗德公国,又称诺夫哥罗德共和国,位于罗斯诸国的西北角,紧挨着芬兰。
弗拉基米尔-苏兹达尔公国,位于罗斯诸国的东北角,该公国内部在13世纪又分封出了莫斯科公国。
波洛茨克公国、沃伦公国、图罗夫公国、加利西亚公国,这4个公国处于罗斯诸国西部,其中波洛茨克公国可以看成是白罗斯的前身。
基辅公国,也就是基辅罗斯分封后的状态,看似占据了基辅,实则和其他罗斯公国地位相当。
穆罗姆-梁赞公国、契尔尼戈夫公国、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克公国、佩列亚斯拉夫利公国,这4个公国位于罗斯诸国东部。
斯摩棱斯克公国,被一堆罗斯公国包裹在中间。
这些公国的大公也有子孙,所以也会把地盘分封给孩子们,这么一来又会衍生出一堆小公国,莫斯科公国其实就是13世纪时,弗拉基米尔-苏兹达尔公国分封出来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国。
1242年蒙古第二次西征过后,除了诺夫哥罗德公国、波洛茨克公国以外,罗斯诸国基本都臣服在了蒙古大军脚下。成吉思汗长子术赤的继承人拔都,在这里建立了金帐汗国,又称钦察汗国。
蒙古人口本来就不多,能打下这么大的地盘就很不容易了。这一路上所用的外人不计其数,所以说,他们当时根本无法对罗斯诸国进行直接有效的统治,基本上就是以羁縻或者宗藩的形式统治罗斯诸国。
那么该如何让罗斯诸国听话呢?蒙古人想了一个绝招,那就是平衡术。
首先,他们将罗斯诸国中实力比较强的都给灭了,让他们当中不会出现某一个非常出色,足以统一罗斯诸国的诸侯。比如说梁赞公国,几乎被夷为平地。
其次,他们时不时对罗斯诸国中比较拔尖的一些公国,进行敲打。让这些公国的整体实力保持均衡,谁也斗不过谁,这样一来,谁也无法完成罗斯民族真正的统一。
这一套是比较奏效的,此后200年左右的时间里,罗斯诸国一直处于内讧状态,根本无力和金帐汗国较量。要不是金帐汗国自己也搞分封,把偌大的汗国分封成了一堆小汗国的话,罗斯诸国还真没机会统一。
统一罗斯诸国的东北地区
莫斯科公国还是比较会来事儿的,他们对金帐汗国表现出了特别的忠心,常常带着蒙古人去扫荡罗斯人的地盘,因此深得蒙古人的器重。
这么一来,莫斯科公国就获得了收税权,兜里有钱好办事,这为后来莫斯科公国做大做强,埋下了伏笔。
征服下诺夫哥罗德-苏兹达尔公国
为了保持平衡,在扶持莫斯科公国的时候,金帐汗国还扶持了下诺夫哥罗德-苏兹达尔公国与之抗衡。
1382年,莫斯科公国第一次闹自立的时候,下诺夫哥罗德-苏兹达尔公国,便主动帮着金帐汗国一起收拾了莫斯科公国一顿,所以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主。而且他们紧挨着莫斯科公国,是莫斯科公国的心腹大患。
不过1392年该公国丢了下诺夫哥罗德城后,就开始衰败了,逐步失去了威胁。1451年该公国彻底被莫斯科公国吞并。
征服特维尔公国
金帐汗国手里的棋子可不止一颗,他们同时还在扶持莫斯科公国隔壁的特维尔公国。相对来说,特维尔公国就没那么谄媚了,他们倒是刚得很,所以吃了亏。但总体来说,金帐汗国是打算让他们两家斗来斗去,自己渔翁得利。
1328年,莫斯科大公伊凡一世获得了“弗拉基米尔大公”的称号,逐渐开始占据上风,重点打击人口多、经济好的特维尔公国。
弗拉基米尔大公,这个头衔相当于蒙古在罗斯诸国的总代理,谁拿到这玩意儿,就等于拿到了总代理权。你说莫斯科公国能不自豪吗?他们认为蒙古人赐予了他们统一罗斯诸国的资格。结果1382年就被金帐汗国狠狠揍了一顿,原本打算出来单干的莫斯科公国,只好再次承认了金帐汗国宗主国的地位。
此后莫斯科公国继续讨好金帐汗国,自然也获得了不少好处。比如说在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一世时期,不仅占领了下诺夫哥罗德城,而且还占领了诺夫哥罗德公国的大片土地。
当时的莫斯科公国主打一个猥琐发育,重新讨好金帐汗国的同时,再慢慢蚕食罗斯诸国的领土,以达到进一步壮大莫斯科公国的目的。
尤其是在15世纪中后期,金帐汗国自身走向衰败,无暇北顾,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趁此机会,终于彻底兼并了特维尔公国这个心腹大患。与此同时,莫斯科公国隔壁的梁赞公国,也在不断蚕食中纳入了莫斯科公国的势力范围。罗斯东北地区,就这么统一了。
统一罗斯诸国的西北地区
2008年的时候,俄国评选最伟大的俄国人,诺夫哥罗德大公亚历山大·涅夫斯基被评为第一。
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是13世纪,诺夫哥罗德公国的掌门人,曾多次带兵赶跑了西欧、北欧的侵略者。由于该公国地处西北,所以一时间没有遭受蒙古大军的袭击。但是在罗斯诸国纷纷被蒙古大军征服的情况下,亚历山大·涅夫斯基还是带着诺夫哥罗德公国主动投降了金帐汗国。
这是一次没有流血的归顺,保住了诺夫哥罗德公国的百姓和基业,因此该大公在俄国人心目中的地位才会那么高。当然了,也有人觉得他出卖了本民族的利益,从英雄变成了狗熊,话都是看后人怎么说了。
不管咋说,这事儿直接导致诺夫哥罗德公国,成为了当时罗斯诸国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也是日后莫斯科公国的头号对手。
尽管莫斯科公国的第一位大公丹尼尔,是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的小儿子,但完全不影响日后两家成为竞争关系。
不过诺夫哥罗德公国又称共和国,主要原因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该国的实权,逐渐掌握在了底下各大领主手里,的确有点儿共和的味道。
实力壮大以后的莫斯科公国,要想统一罗斯诸国,就必须要拿下富庶且实力雄厚的诺夫哥罗德公国。为此双方在1471年打了一场希隆战役,最终莫斯科公国在伊凡三世的带领下,一举击败诺夫哥罗德公国。
虽说莫斯科公国只有几千人马,但这些人马团结一致。而诺夫哥罗德公国有几万大军,但他们都是各自为战,因此自然惨败给了莫斯科公国。这一军事行动标志着罗斯诸国西北部得以平定。
再次挑战金帐汗国的权威,终获自立
逐步强盛的莫斯科公国,需要面对的一个问题是,该如何彻底摆脱金帐汗国的束缚。当时金帐汗国不仅处于分裂和内乱当中,而且还遭遇了中亚猛男帖木儿的重创,早已不复当年。
看准时机的莫斯科公国,在15世纪后期,终于鼓足勇气,打算再来一次独立战争。为此,莫斯科公国公然不给金帐汗国上交税收,在1480年再次引来了金帐汗国的大军,史称乌格拉河对峙事件。
金帐汗阿合马的这次进攻无功而返,原因很复杂,有人说是莫斯科公国的大军战斗力强悍,也有人说金帐汗担心都城被克里米亚汗国偷袭,还有人认为是波兰、立陶宛的援军没来。我看几方面原因都有,这次进攻失败,标志着莫斯科公国真正脱离了金帐汗国的束缚,走上了独立自主的道路。
瓦西里三世时,终于奠定了后世俄国的基本盘
瓦西里三世的父亲是伊凡三世,母亲便是大名鼎鼎的拜占庭公主索菲娅。由于索菲娅在1472年下嫁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所以莫斯科公国无形中就得到了东罗马继承者的称号,自称第三罗马。
当时他们正在反抗金帐汗国的统治,所以自然不可能走鞑靼人的那条路,再加上东正文化一直以来对莫斯科公国的影响都很大,所以跟着罗马走,成了他们的不二选择。始终想要融入欧洲,完全看不上亚洲的小心思,或许也是在那时候种下的。
瓦西里三世在位期间,向西要应付立陶宛的进攻,向南还要应付克里米亚汗国的偷袭,真可谓精疲力尽。即便如此,他还是将普斯科夫公国、斯摩棱斯克公国收入了莫斯科公国麾下。
这么一来,罗斯诸国除了被立陶宛、克里米亚汗国兼并的部分,基本都纳入了莫斯科公国的统辖范围。这一时期的莫斯科公国,达到了280万平方公里,这些地盘才是俄国的核心地区。
参考资料:《俄国简史》《俄罗斯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