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就要满70岁的李国麟,因为出演1997年版的《天龙八部》被内地观众所熟知,他亦是大家心中最为经典的一版“鸠摩智”。
他近年在内地做直播,也要穿上鸠摩智的戏服跟粉丝们见面,不过报道又说他如此费心费力,直播效果依然不好。
有网民笑他是“最惨带货明星”,有香港观众叫他不如退休,不要做小丑,他说:“我要赚钱养家。”
47岁“老蚌生珠”,现在22岁的女儿去了英国修读戏剧,每年学费加生活费几十万,TVB不太养得起资深演员,70岁的李国麟主要靠内地工作谋生。
在社交平台打响知名度后,接到广告,更在票房三十四亿的贾玲电影《热辣滚烫》客串,他亦没有忘本,回到TVB剧《新闻女王》演思觉大叔,和即将播出的《逆天奇案2》演警司。
“搵食啫。”是很充份、亦“很香港”的简单道理。
1974年TVB训练班至今,五十年了,《天龙八部》《男亲女爱》《宫心计》,各种忠奸角、贴地角色都演过,对得住观众导演监制,没有应付过,北上经营社交平台要角色扮演,跳“科目三”都是跟剧本而已。
他的女儿Cherie被赞样子像阿Sa,可能入行,放假回港到ViuTV试镜,李国麟努力赚钱,后继有人。
【直播带货是为了赚钱养家】
李国麟北上在社交平台做直播,引起不少负评,他解释前因后果。
“香港这个电视台,都做了几十年,我十九岁入训练班,二十岁开始做演员,做到今日,要向外发展。”
“我跟内地经理人结缘九年,一直都有拍戏、拍广告、商演,甚至唱酒吧,做直播是疫情时,内地市道不好,真的没有工作,疫情前一个月在内地工作十五日,疫情时只有五日,经理人说不如直播。”
疫情期间他一年多在内地,没有回香港,做带货都有心理关口要过。
“经理人说不如直播带货,我问带什么货?我是演员,卖东西做销售?后期发展到卖卫生巾?我发脾气,有没有搞错?”
“他说:‘不是,有话题。’后来觉得他对,他的用意是,我是演员,可以当作演戏,对着手机讲两三个小时,讲什么呢?自己想吧,当作练习普通话。”
做带货,做到被取笑是“最惨带货明星”,直播八小时只得一千人看,出货量超低。
“那是话题炒作,我第一次卖了四、五十万货,帮杭州一间直播公司,化了古装,做了两场,卖纸巾、零食,有时感觉很怪、很忐忑,我做演员为什么要卖东西?还要卖这些东西,起码卖黄金、汽车。”
“但世界是这样运作,要顺应潮流,内地有个网红,拥有过亿粉丝,一日可以卖过亿营业额,人家可以这样做,我身为演员,过不了自己那关?试一试吧,我觉得可以。”
“接着说我惨,八小时卖不到一件货品,有什么可能?不过不要紧,是一个话题,我百毒不侵,到今日,你怎样笑、怎样说都没有所谓,最重要我有得赚,我做直播练到一个人对着镜头,可以说两小时,朋友都说我怎么搞的,变了口水佬,对着内地朋友变得很健谈,以前不敢说话,现在脸皮厚。”
【拍了十二个手机游戏广告】
他做带货营业额最高卖了三百万货品,当晚榜上第一,经理人开心到哭了。
“我说我是为他做的,我喜欢演戏,不喜欢做这些,但他那么有诚意。但第二晚马上将我打回冷宫,要我卖三百万化妆品,但我不知当中货品有没有假货,我不敢发货,有一半货品卖不出,不但被人骂,还得到劣评。”
他和李子雄做商演,晚宴上有人表演“科目三”,经理人叫他们在直播学人跳,变成搞笑,各有各跳,有1300万人看。
“我到现在都摸不清网上观众究竟想看什么,认真有诚意的,做好准备工夫的,只有几十万、百多万人看;两个傻佬加起来百几岁,跳科目三有一千多万人看,我不知怎做,其实这个市场很好玩。”
现在他重新定位,只做直播不带货。
“叫做娱播,不做PK不收打赏,只是聊天,我希望储多些粉丝,现在已有接近一百万。做这个没有收入,但当你储到流量,周边有很多广告,有茶叶、白酒、手机游戏,我在内地拍了十二个手机游戏广告。”
别人笑他做小丑,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做得演员,怎为之小丑?TVB有很多明明是漂亮女星,化丑妆做丑女,浮夸到这样,剧本要这样,现在不是做‘我’,是做个角色,有人笑我,亦有人欣赏我,一百个人之中不会一百个喜欢你,如果有三十个喜欢我,我成功;五十个喜欢我,我厉害。”
亦有人说他密密在内地赚人民币,其实是隐形富豪,拍摄片片段中见到他住西贡复式豪宅,他说其实只是村屋。
见到他开几百万麦拿伦跑车,“我还没有开到劳斯莱斯,没有请到司机,我开欧洲车代步,因为这款车靠得住,我喜欢它的性能,买得起就买。”
【努力赚钱供女儿英国读书】
李国麟努力赚钱,为的是家人,母亲去年病逝,现在全力疼惜太太和女儿。
太太早前脚部做手术,他农历新年期间留港照顾她,女儿去了英国读书,每年要花几十万。
他说:“这是我的责任,她想做的事是正路的话,我一定支持,最初我说在香港读大学不好吗?或者在内地找大学读,可以建立人脉,她说到英国读书的内地同胞,都是有家底,我没话说,去吧,她喜欢戏剧,想做我这一行,我一定要对她有信心,不过我对这个行业没有信心,正在萎缩。”
女儿Cherie今年七月22岁,曾在他的直播中出现,样子获赞赏甜美像阿Sa,他谦虚说:“她最近胖了,最近回来,还没读完书,不知发什么神经去ViuTV面试,是第二次面试,不知道做什么演员。”
“我跟她说:‘首先你要明白,一间电视台做生意,不是做慈善,他们搞这样的项目,你要想清楚,你可能被人利用。’这是我的个人观点,尽管试试,她第一次面试时,工作人员问她:‘你爸爸会不会来?’我不肯定,我经常不在香港,但我支持我的女儿,总之不要学坏,不要走歪路。”
他四十七岁才生女,特别爱她,女儿在英国有拍拖,是在当地读音乐的香港男生,已见家长,他看过觉得不错。“
我们在香港见过面,吃过饭,总之靠得住,能过我的眼。”
【不忘初心 每年回娘家】
他现在仍有拍TVB剧,一年拍一部,去年答应刘家豪拍《逆天奇案2》,演一个警司,回去又收到钟澍佳监制的电话,请他拍《新闻女王》,演其中一个故事。
“一看剧本简直了,演一个癫佬,拍了三日,第三日开始拍《逆天》。在《新闻女王》演歇斯底里,回到《逆天》拍会议室戏,声音完全烂了,事后配音。”
《逆天奇案2》这个四月初刚好播出,这部剧他拍了四个多月。
“谈档期谈得我很难为情,好像阻碍了别人开工,我想北上赚钱,但我签了TVB,一定要尽本份,明年我加入TVB五十年了。”
“你说TVB不好?他们养了我一家几十年,造就我出去赚钱,有几部剧在内地被称为经典,很多谢公司,在香港如果我只靠TVB,赚不到钱,现在我的内地社交平台OK,真的很想赚多些钱,我现在几十岁了,能赚钱的时间不多,放我吧。”
【警察的儿子】
李国麟的父亲是警察,他自小住在湾仔二号差馆旁的宿舍。
父亲是传统男人,儿子说想做的士司机,他大骂;儿子说想做警察,他又骂。
“当年的警察,个个都会贪?因为我是大儿子,他觉得这个儿子靠不住,不像老二老三那样踏实,他说:‘如果你做警察,你一只脚踏进牢房。’”
他不想做死板工作,同学们一行五人去考无线训练班,只收了他一人,那年是1974年,同学有杜琪峯、黄杏秀、潘嘉德。
“但爸爸仍不看好,仍然骂,他剪了一份报纸:‘娱乐圈,湿热饭。’每次看到电视有我的演出,故意不看,走入房。”
【从飞车特技员做到舞台剧】
入行最初时期,他的确未有代表作,他去了做飞车特技员。
“一班喜欢开车的年轻人,那时有多忙?不是打牌,就是谈恋爱,逢开车就按喇叭、甩尾,港产片黄金期,需要汽车动作,好像《最佳拍档》等新艺城电影,我们说不如自己搞一队去赚钱,每个人都可以开车,搞了两、三年。”
有一部刘德华主演的电影,他开部Mini仔在一个商场撞玻璃。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没有出事,英雄感令人飘,我车感OK,四轮离地都可以,到今天没有大意外,我一个朋友,和我从筲箕湾砌到去湾仔,他不够我幸运,过了十年八年,收到消息他在加拿大撞车死了。”
他28岁才开始认真演戏,一直拍戏埋位就紧张到发抖,考虑是否要转行,艺进同学会演舞台剧,他参与其中。
“三小时现场演出,不能NG,一开始踏上台就手抖脚抖,接着就知道什么叫做与观众共同呼吸,开窍了。”
自此成了戏路多变的演员,拍《男亲女爱》,郑裕玲赞他做好功课才入厂,将对手的对白都记熟。
“做舞台剧时学懂,演戏要听对手说话,你不听对手说话,怎么有演戏?”
他1997年结婚,太太Angel是他的前度女友,中间分过手,朋友介绍的,他赞太太非常漂亮,有点像吴家丽,但他年轻时太花心,Angel飞了他。
【人生两次大翻车】
1990年有另一个女友,却遇上“大翻车”,他说是孽缘。
“当时我拍《同居三人组》,赚很多钱,全部给她,还不够,要我卖楼,那层楼是我爸爸的,日日吵架,剧中我有个女友张凤妮,拍戏时抱一抱,她翻脸,我怎么演戏?分手吧,她找哥哥来谈条件,难道打人吗?有一日我拍完戏回家,整间屋搬空了,墙上写‘无情无义’,然后不停打电话来骚扰我,又跟报馆讲我骗财骗色。”
无奈之下,他去了马来西亚拍录影带两年多,工作很顺利,但他觉得自己不能退休,李添胜打给他,叫他返TVB,在1997年版本《天龙八部》演鸠摩智.
这个角色在内地观众心中视为经典,他在贾玲的《热辣滚烫》客串也是做鸠摩智。
当年嫌他花心的旧女友,他回港重新联络,意外找回一段失而复得的爱情。
“我们重新交往,她发觉我懂事了,九七年中秋节结婚,我老婆怕我不记得,兜兜转转,还是觉得你最好。”
47岁生女,算是高龄父亲。
他另一次人生大挫折,1997年炒股亏损,弄至负债累累。
“投资错误,把钱都押进去,人家说好就买,沉迷到吃饭都拿着股票机,一个月投几十万,跟着很多妖孽过来,说有消息要信他们,原来全部是局,全部有话术,当时觉得发财了,不用工作。”
“股价下跌时刷卡填,把楼押了,最后房子没有了,现金损失了百多万,再欠人二百多万,我当时很乱,很懵,要上律师楼搞债务重组。”
“接着女儿出世,一份工资还一半给别人,好赤贫,严秋华叫我练唱歌,一千元一场又唱,那时很多楼盘表演,六千元一场,我老婆很开心,就这样赚外快,三年多还清债务。”
李国麟就是这样在起跌中走过来,今日他在社交平台做直播卖东西,已是很安稳的工作,他说是要感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