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越南胡志明市宣判了该国有史以来最大的金融欺诈案,涉案被告共达90多人。
下图这个白衬衣,大浓妆的女人为其中的“主犯”,叫做张美兰,是越南家喻户晓的女首富、房地产大亨,现年67岁。
最终,越南审判委员会以贿赂、滥用权力、挪用资金和违反银行法等数罪并罚,判处主犯张美兰死刑。同时没收其名下所有财产,其中包括了1000多处房产!
像胡志明市最高档的温莎酒店,就是张美兰旗下的一处房产,曾被越南政府用作2006年APEC峰会的举办地(下图)。
据报道,张美兰直接侵吞的涉案金额为304万亿越南盾,约125亿美元,相当于900多亿元人民币。
当然,你也或许会说,就这,还叫“越南版许家印”?正版的许家印涉案金额可是2.4万亿人民币。
表情总是一脸的不服
但注意了,那是越南,国与国之间,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咱们就放到他们国家内部对比一下。
1.2023年越南全国的GDP总额为4300亿美元。折合下来,她骗走了越南近3%的国民生产总值。而且,检察官又表示,如果连本带利的算,其造成的总损失目前已达 270亿美元(约1954亿RMB),相当于该国 2023年GDP的 6%;
2.2023年越南贸易顺差才2百多亿美元;
3.2023年越南军费预算是60亿美元,她诈骗数额,已经超过了越南军费的两倍!
另外,就单纯看这笔巨款。如果你一天赚100万,需要大约250年;反过来,假设在没有任何增值收入的情形下,如果你要花掉它,一天花100万,也得用250年才能花完。
所以,张美兰的涉案金额,在越南绝对算得上是高得离谱,人神共愤。到了不判死刑不足以平民愤的程度。
或许是张美兰觉得自己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享受了普通人上百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荣华富贵,也算是相当值了,整个庭审中一直带着某种“蔑视一切”的表情,轻松笑对镜头。
这跟坐她身旁的那些深深地低着头,甚至还在刻意遮挡自己面部的被告们很不一样。
要说张美兰的发迹,简单归结起来就是:有胆量,运气好;再通俗一点——“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张美兰的发家和最终锒铛入狱直至被判死刑的过程,几乎就是越南改革开放后的不同时期发展特色的真实写照。
1986年,越南也搞起了改革开放。这个阶段,张美兰通过捣腾化妆品,积累了原始资本,后来又拿到了LG产品的代理权,赚到了第一桶金,并开始进军房地产,创建了越南盛发集团。
这时候的越南政府为了赶紧转型市场经济,对很多腐败问题,都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比如,允许军队经商,默许官商勾结等等。
尽管对国外而言,越南最具竞争力的应该是其快速增长的制造业;但现实中,多数越南富人却主要都是通过投资房地产来赚钱的。
即便是那些靠制造业起家的越南富商们,他们也总会选择将大量资金投入到房地产行业——跟炒房比起来,生产具体的东西再卖掉变现,实在是来的太慢了。
不过,在越南,要投资地产,必须得政府里有人脉,手头有流动资金链才能成。
而这个张美兰,则通过其特有的手段和“智慧”,逐一搞定了各个环节。
张美兰年轻时长得也不赖
在越南官方语境中,土地是国有的,能否顺利申请到国有土地来进行房地产投资,曾经一度非常依赖于投资者与政府“关键人物”的私下关系。
而对于张美兰而言,政府的每个圈子里,几乎都有她的“熟人”。
2011年的时候,张美兰通过贿赂胡志明市相关部门领导,得到了政府授权,作为代理执行人,将三家资金短缺的小型银行合并为一个更大的实体——西贡商业银行。
原本,根据越南法律,任何一家银行个人持有的股份额,都不得超过5%。
但张美兰案发后,参照越南检方公开的数据,张美兰通过好几百个皮包公司和代理人,实际上拥有着超过90%的西贡商业银行股份。
十几年来,这个西贡商业银行源源不断地给她控制的那些皮包公司发贷款,涉金额相当惊人——最终服务于张美兰的贷款,竟然占了该银行所有贷款的93%。
也就是说,西贡商业银行基本等同于张美兰的私产——她自己开银行,自己给自己发贷款。
据越南检方公开资料显示,自2019年2月起至2022年10月她被捕,张美兰从银行提取了累计108万亿(108兆)越南盾,超过40亿美元现金,并将其分批存放在她的豪宅和万盛发集团总部的地下仓库。
这个108万亿越南盾是啥概念?
即使全部用越南最大面额的纸币,总重量也会高达两吨。
而正是从这时起,越南那个轰轰烈烈的反腐运动,开始走向高潮。
其实,早在2005年左右,越南政府就已经准备进行系统性的反腐了,并自称“腐败是一场国难”。
但可惜的是,因为很多当权者也同时是既得利益者,下面的执行者也同样不太干净。因此,光有政策出台,并未收到理想效果。
即便当时的越南法律规定,涉案数额达到3亿越南盾(当时约合人民币10万元左右),最高就可以判处死刑。
2012年底,时任越南总理阮晋勇, 曾就官员腐败等严重问题公开向国民道歉,并承诺,一定会严格落实《官员财产申报制度》。
从2013年起,越南政商界开始不断有“大老虎”落马。
这是2013年,越南胡志明市人民法院以挪用公款、滥用职权等罪名判处一家国有银行公司总经理及一家国有建设公司董事长死刑。
2016年越共十二大后,越南政府的反腐力度加码。特别是进入2022年后,几乎不设禁区、没有例外,连数个中央委员都被处理了。
而他们其中的某些人,正是被张美兰牵扯进去的。
2022年,又恰巧赶上越南房地产被迫“硬着陆”。
原本,疫情前,整个越南也正处在“激情炒房”阶段。2019年,越南南方最发达的城市——胡志明市的平均工资大约3200元。可胡志明市郊区的房价却突破了2万元/平,市中心则直冲5万元/平。
从中也能看出来,越南的房地产泡沫,还是相当大,曾经一度走到了悬崖边缘...
只是,一个张美兰被判了死刑,可那些被套牢的越南购房群众们,却依旧迟迟无法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