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类一门儿即将失传的手艺。

全球手动档汽车销量近几年暴跌，目前在新车销量中的占比仅剩15%左右。前四大市场中，中国手动档的销量占比已不足4%，美国约1%，日本约2%，就连手动档一向称霸的欧洲，也跌到了30%左右。

▲全球主要市场2023年一季度手动档车型销量占比（图据motor1）

欧洲手动档汽车的衰落让人深感意外。

欧洲一直是手动档的天下，仅仅在5年前，手动档汽车销量占比还高达80%，而在2010年以前，90%以上的新车是手动档。

欧洲不光是中低端汽车普遍用手动档，豪华品牌的手动档比例向来也很高。在2010年，德国三大豪华品牌中，只有奔驰的自动档车型比例达到50%以上，宝马自动档比例不到40%，奥迪不足30%。

▲本世纪最初10年欧洲主要汽车品牌自动档销量占比（数据来源：icct）

从2010年以后，欧洲手动档汽车销量开始逐步下滑，尤其是2020年后出现断崖式跌幅，市场占比很快跌破一半，一路向30%逼近。

2023年以前，德国三大豪华品牌配备手动档的策略是“一低一高”。低端车型用手动档降低成本，比如奔驰A级、B级，宝马1系、2系，奥迪A1、A3、Q2、Q3等；一些售价昂贵的高性能车也提供手动档版本以增加驾驶乐趣，比如奔驰CLA，宝马M车系、Z4，奥迪TT等。

▲欧洲豪华品牌也有大量车型使用手动档

时至今日，三大豪华品牌低端车中，奥迪的几款入门车型还提供手动档，宝马1系有一款手动版本可选，奔驰则全系转向自动档。

BBA的高性能车中，只剩下宝马还在勉强维持“纯粹驾驶乐趣”的颜面，有几款可选手动版本。宝马M部门负责人说，“只要客户有需要”，M2、M3、M4有望在2030年前保留手动档。

▲宝马M车系努力延续手动档的生命

欧洲非豪华汽车品牌也在纷纷“自动档化”，中高端车型现在几乎清一色自动档，只有紧凑级和小微型汽车还大量提供手动版本。

从今年开始，大众高性能车高尔夫GTI也放弃了手动版本，只提供DSG双离合自动变速器。

欧洲汽车的一大特色，就是手动档汽车多年来占绝对优势，这也是欧洲汽车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手动档汽车经济、可靠、耐用，而且富有驾驶乐趣，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中，欧洲人不管贫富，都以开手动档汽车为乐。为什么近几年手动档车型在欧洲突然没落了？

▲欧洲手动档汽车销量近几年大幅下滑（图据motor1）

据欧洲媒体分析，主要原因有三个：

一是自动变速器效率不断提高，成本不断降低。尤其是双离合自动变速器，在换档速度和档位衔接上都有优势，比手动档更省油，价格也不再高高在上。

二是年轻一代更喜欢开自动档汽车。手动档汽车操作复杂而费力，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驾驶轻松的自动档汽车更感兴趣。

最重要的一点是，欧洲汽车厂商近几年加速向电动化、智能化转型，手动档车型被大量削减。电动汽车不再需要复杂的变速箱，销量快速增长的混动、插混车型也全部是自动档，手动档的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

▲欧洲汽车品牌都在加速向电动化、智能化转型

在中国市场上，手动档一直意味着低端、廉价，是购车时的经济实惠之选。2017年以前，我国有超过一半的新车是手动档。随着汽车不断降价和消费层次的提升，手动档占比快速下降；尤其是2020年以后，电动、插混等新能源汽车销量暴增，手动档车型占比也同步暴跌到4%以下。

现在，在中国有大量售价10万元以下的自动档车型，甚至部分插混车型也把价格压到10万以内，手动档燃油车被逼向死角，市面上的手动车型已寥寥可数。

▲中国手动档车型销量从2020年以后暴跌（图据motor1）

美国人向来喜欢自动档，他们习惯一手扶方向盘另一手拿着汉堡可乐往嘴里送，手动档显然太碍事。多年来，北美的手动档车型占比不足一成，现在更是跌到1%左右。美国现在的手动档汽车大多是有钱人的玩具，少数铁粉为了所谓驾驶乐趣，专门订购高性能手动档汽车。

手动档汽车的没落，是汽车技术“进化”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意味着一种汽车文化的没落。

作为一种工具，汽车理应更简单易用；但对一些人来说，汽车不简单是工具，更是一种玩具，没有了离合器、换档杆的汽车，还有什么驾驶乐趣？

手动档的魅力，在于驾驶者可以按自己的意图去深度掌控汽车，而自动档车型则让人交出一部分控制权，升档、降档、发动机转速和扭矩输出都由变速箱TCU说了算，这会让某些人觉得开车变得索然无味。

▲手动档让人与车之间保持着密切沟通

文化的本质，就是人类创造性地施展自身能力。汽车越来越智能化，人类自由发挥的空间被不断压缩，你开车变得越来越简单舒适，但也越来越无聊；你在汽车座舱中被更多更复杂的技术包围，与车、路、自然环境的沟通越来越少，距离真实的世界越来越远。

手动档正在走向消亡，汽车也变得越来越没文化，这让一小撮人感到失落和忧伤。

全球还剩多少人买手动档？富人玩具还是穷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