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翔舞

早上海志愿者
夏天,引来蛤蟆的唧唧声,纺织娘的咕咕声,青蛙的呱呱声,蜻蜓却无声无息地翩翩翔舞,飘飘灵动,亦是一大胜景。
 蜻蜓,在昆虫纲蜻蜓目可分两大类,一类通称蜻蜓,另一类通称豆娘。蜻蜓俗称丁丁猫,盖因它停歇时平展双翅,仿佛篆文的丁字,它以蠓、蚊子和飞蛾为食,与螳螂一样是节肢食肉者;世界上有五千多种,我国有四百余种。它们有红、黄、麻三种颜色;身躯细长、苗条、轻盈、柔美。蜻蜓翅膀上的脉络清晰而匀称地排列着,像一幅线条流畅的绘画。它有着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身子,细细的长腿,透明锦绣的双翅,简直像一块完美无暇的翠玉。它们像一只小型的海马,色彩斑斓,蓝的似宝石,绿的像翡翠,黄的如黄金,还有罕见的红蜻蜓。还有些癞子蜻蜓、吊虎蜻蜓、虎皮斑纹蜻蜓等各种各样香槟式的。尤其是它那玻璃球似得复眼,几乎没有眼眶,仅有眼珠,当中有一个黑点,散发着蓝宝石一样的光彩。
 在闷热的夏季,暴雨将至或聚雨初歇,此时,在田头间,阡陌旁,池塘边,沟渠上,院落里等空旷处,仿佛有着一个个巨大的磁场,吸引着被誉为“空中骄子”的蜻蜓们振动着羽翅,翩然临趾,像一架架轻盈的滑翔机,“点水蜻蜓款款飞”,让水波不兴的一泓池水,微波轻漾,涟漪轻颤,池塘便活了,池水仿佛有了灵性。
 雨前雨后的蜻蜓飞得低。此时你会看到,长着灯泡似大眼睛,发着蓝宝石一样熠熠闪闪的蜻蜓们,一堆堆,一群群,纷纷扬扬,浩浩荡荡,潇潇洒洒,娉娉婷婷,“无数蜻蜓齐上下”,汲风之灵气,纳光之膏泽,籍空之情韵,忽儿平飞,忽儿侧飞,忽儿倒飞;一会儿横队,一会儿纵队,一会儿穿插队,飒飒袅袅、飘飘冉冉,吟颂出一首首向天的诗篇,划出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上下翻飞,左右翔舞,前后翩跹;它们时而盘旋在打谷场,时而戏耍于柳梢头,时而低掠于小河边,时而振翅于田畴上,时而抖翀于稻垛旁;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忽近忽远,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这时,孩子们仿佛注入了兴奋剂,有的追逐奔跑着捕捉,有的用网兜套,有的用扫把扑打,有的用蜘蛛网黏,有的胡乱挥着手,以扰乱蜻蜓群正常的翔飞秩序。只要蜻蜓成了囊中之物,孩子们便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欢声不绝,笑声不歇。黄昏光线暗淡,视力模糊,亦易于捕捉。而最容易逮住蜻蜓的,是它们正在成双成对缠绵交配之时。有孩子捉住蜻蜓后,将一根细线拴住其一节一节竹竿似的长尾巴,然后放飞,就像放飞一只缩微版的活风筝。蜻蜓自然欲逃逸,然线绳拴住了,飞不远,有的甚至就连长尾巴都拉断了,很快就掉落下来。据说蜻蜓会吃蚊子,所以,也有将蜻蜓捉入蚊帐,让其晚上捉蚊子。然而大多数囊中之蜻蜓,最终成了鸡鸭的美食。
 那些“嫩绿堪裁红欲绽,蜻蜓点水鱼游畔”飞到池中荷花旁的蜻蜓,被河水映照成两羽靓影,无人干扰,自由自在、优哉游哉地环绕着荷花嬉戏玩洒,有的一对对形影不离,双来双去,有的盘旋低回,有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有的蜻蜓点水,水里形成了一个个大圆圈里套着小圆圈波纹以及微微漾漾的涟漪。它们从水上掠过,好似矫健的春燕;在高空蹁跹,好像打旋的鹰隼;在低空疾飞,仿佛超低空的微型飞机,袅袅娜娜,楚楚动人;如诗在淌,画在移,舞在翩,是自然界的舞蹈家。它们何以喜欢在荷花上翩跹呢?这是由蜻蜓的习性决定的;因它们从水里出生,注定离不开水,没有水也就没有蜻蜓。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之际,蜻蜓们扑闪着像纱巾一样的羽翅,一只只寻觅着可以栖息的场所。诚如唐诗中所形容的“蜻蜓飞上玉搔头”,花朵顶,竹竿侧,树枝旁,稻垛间,稻穗上,芦苇巅,草丛中等,它们就像停泊着一架架轻盈的微型飞机,高高架起,亭亭玉立。它们栖落时,六只灵巧的爪子轻轻地抓在物体顶端,尾巴一翘一翘的,腹部一涨一涨的,待完全停稳后,翅膀收起,便“我自归然不动”了,溶进了夕阳。我曾见到一对蜻蜓,一前一后,尾巴紧紧相连,沉浸在爱情的狂欢之中。 
俗谚有“蜻蜓低飞必有雨”。蜻蜓又是称职的气象预报员。雷雨前,空气潮湿,天气闷热,此时,每每见到成群结队的蜻蜓,轻轻款款飘飘洒洒地来回盘旋、低飞,它们似乎最喜欢这样的气候,越是闷热潮湿它们越显得兴高采烈、手舞足蹈,这便预示着大雨即将倾盆。于是农人们将农田里收割好的稻谷归仓,将装好铁丝篮里的蔬菜进仓,将不易淋雨的农具搬进,将无法归仓的庄稼覆盖上雨具,有的回家将家里凉晒的衣服收回。难怪有一首《蜻蜓》的儿歌中唱到:“一双翅膀亮晶晶,两只眼睛看得清。飞来飞去捉害虫,飞高飞低报阴晴。”
 而今,虽说蜻蜓偶尔还能见到,然而,毕竟已经不常见了,尤其是很难见到成阵成形、浩浩荡荡、蔚为壮观的阵容了,因为赖以滋生蜻蜓的栖息地逐渐消失了,它只能留在我美好的记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