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起来,陕北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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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重点

01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青年教师张丽在2023年金钟大奖中获得总分98.1的高分,成为音乐明星。

02张丽出生在延安子长县普通农民家庭,从小热爱陕北民歌,曾在剧团工作。

03她感谢多位恩师,如甄爱芳、李兴池、李亚东和方琼等,他们在音乐道路上给予了张丽巨大的帮助和支持。

04父母一直是张丽最坚定的支持者,陪伴她参加各种比赛,共同守护着她的音乐梦想。

05张丽希望自己的学生都能成为陕北民歌的演唱者、传播者,传承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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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24日晚,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的青年教师张丽,以总分98.1的高分,荣获金钟大奖。2023年11月7日下午,按照约定的时间,我们一行四人,在老师的带领下,前往鲁艺学院音乐楼230房间,采访这位离我们最近的音乐明星。
230房间是张丽老师用于日常教学的琴房,房间虽小,但很温馨,也很雅致。靠墙立着一架柜式钢琴,钢琴上摆放的不是专门的钢琴摆件,而是两幅极具地方特色的剪纸镜框,墙角放有一盆盎然的绿植,为寒冷的初冬增添一份生气,窗台上还有一束紫色的鲜花,像是色彩绚烂而又内敛含羞的多头泡泡玫瑰。见到我们,张丽老师很高兴,连忙坐在钢琴前弹奏一曲,用音乐迎接我们。
与舞台上穿着礼服、妆容精致的她完全不同,此时的张丽老师,身着黄色的半袖毛衣和一条灰色的直筒裤,休闲而又时尚。她面容素净,喜报照片中挽起的发髻也松散下来,头发自然地披在两肩,看着十分亲和。我们原本紧张的内心,顿时松弛下来。在这间紧凑的琴房里,我们促膝而坐,开始了访谈。
一、民歌情
陕北民歌流传千年,音色质朴,曲折动听,富有浓郁的地域气息。张丽出生在延安子长县普通农民家庭里,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爱唱民歌,他们把生活的辛酸与苦楚唱成动听起伏的旋律。春节闹社火时,爷爷会跟着锣鼓的节奏扭起腰来,还会即兴编唱民歌,那时的小张丽,觉得爷爷的脑袋藏了数不尽的曲子,无论何时何地总能对唱如流。除夕夜,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她的爸爸就会举起酒杯,与长辈们对唱酒曲。时隔多年,虽已记不清词曲,但她知道爷爷、父亲唱的是喜悦,是盼望。
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张丽从小就爱听爱唱陕北民歌,进入剧团工作后,张丽和陕北民歌之间建立了更深的感情。剧团领导带领团员下乡四处演出,每次演出,她都会主动选择唱陕北民歌。她发现在陕北这块土地上,只有承载着乡亲们生命之情的陕北民歌,才能真正走进听众的内心。
2022年3月16日,张丽正式入职于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成为一名大学老师。她这样形容当时的心境:“拿到延安大学教师工作证,从学校开车回家,内心格外愉悦。延安三月份,树叶还未变绿。风吹拂着光秃秃的树枝,好像有旋律似的,迎面刮来的风,都夹杂着黄土地的清香!”张丽非常看重老师的职责,希望自己的每一个学生,都能成为陕北民歌的演唱者、传播者。在学校,她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学生在一起,看到他们纯真的笑容,就会热情地向他们问好。她办公室的门口贴着一张课程表,上面显示着她所带的陕北民歌课,旁边还有字迹批注,清楚地写着时间、地点和上课的学生名单。无论在讲台,还是在舞台,她愿将毕生奉献给陕北民歌,承担起作为传承人的责任。她常常告诉学生们,既然来到延安,就要多了解陕北民歌,学着唱一唱陕北民歌,感受陕北民歌的魅力。
二、感师恩
2023年11月12日,张丽在朋友圈中发了一长段文字,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她对音乐的热爱,以及她对师长们的感恩。从2009年到延安鲁迅艺术学校学习音乐开始,到现在已经14年了,十多年来,她并不是一个人孤独地长跑在音乐的道路上,所遇到的老师们是她的引跑人,也是她的陪跑人。
甄爱芳老师是她的启蒙老师。当时,鲁迅艺术学校教学条件艰苦,学校里琴房有限,学生练琴要排很长的队,等很长时间。为节省时间,只要没课,张丽便早早起床,趁人少时跑到琴房练习,尽管如此,时间还是不够,每每练到关键之处,同学的敲门声就迫使她停下来。为了给她提供充裕的学习时间,甄老师就把自己琴房的钥匙给她,让她可以有足够的练琴时间,琴房里还有录音机、磁带,方便她听录音,随时跟着学唱。
张丽还感谢西安音乐学院的李兴池老师。有一次她代表子长文化局参加民歌比赛,李兴池老师一眼看出张丽的潜质,推荐她报考西安音乐学院的陕北民歌特招班。陕北民歌特招班是赵季平先生提出创办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传承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陕北民歌特招班专门招收热爱陕北民歌、立志于传播陕北民歌的地方性人才,并为他们提供专业提升的平台。陕北民歌特招班2013年开始正式招生,张丽得知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便辞去工作,每天苦练专业技术,刻苦复习文化课,2014年9月,张丽成功考入西安音乐学院。
张丽是西安音乐学院第二届民歌班的学生,在这里,她遇到了她的恩师——李亚东老师。因男女声音色、发音通道、发音方法有差别,初见李老师,她的内心还有些担心,但李老师第一次声音亮相就征服了她,身为男老师的他,女音竟然如此专业,这就打消她的顾虑。在以后的学习中,张丽发现,李老师不仅教学非常认真、业务能力强,对学生还很有爱心,她常常感叹,遇见李老师真的很幸运。作为导师,李老师尽心尽责,根据每位学生的实际情况,进行指导。他告诉张丽,不能只唱陕北民歌,还要学习掌握民族唱法,要两条腿走路,才能在音乐的道路上越走越开阔。在李亚东导师的指引下,张丽勤学苦练,顺利毕业。
2021年,在李亚东老师的鼓励下,张丽参加第十三届中国音乐金钟奖的比赛,顺利进入全国复赛,并取得较好的成绩,但没有进入总决赛。在赛后分析时,李亚东老师建议要给张丽找一个演唱技艺更高的老师。随后,在学妹的引荐下,李亚东老师亲自带着张丽前往上海求学。方琼老师在得知张丽来自延安后,表示非常乐意为延安革命老区的艺术事业培养专门人才,无偿地收她为徒,不收分文学费。在教学上,方老师严格要求,带着她反复校正每一个音节,一拍就是一拍,多唱一拍甚至半拍,都会被叫停重来。在方老师的教导之下,张丽学到了很多知识,在专业上得到很大提升。在生活上,方老师也给予张丽非常大的照顾。尤其是在放假的时候,方老师念及张丽一人暂居上海,常常邀请她到家中做客,使张丽的内心感到温暖,仿佛寻找到了家的感觉。
在漫长、辗转的求学生涯中,张丽遇到的每一位好老师,都是她生命中的贵人。张丽的每一次成长,每一次进步、每一次飞跃,不仅有她自己的努力,更有恩师们的辛勤付出。张丽在舞台上对音乐的深情演绎,既是她自己十年如一日的磨练,又是对数位恩师们音乐学养的专业诠释。
三、父母心
父母从小就发现张丽的音乐天赋。有一次,家里的黑白电视机播放着宋祖英唱歌的视频,美妙的歌声一下子吸引住了张丽,她不自觉地走到电视机前,听着歌曲的旋律,跟着节拍哼唱起来,劳作一天的父母惊喜地发现尚未识字的女儿竟能将原曲模仿得如此相像。从那以后,一颗音乐的种子在她心中悄悄发芽。上了小学,张丽的音乐天分得到了施展的舞台,学校举办文艺活动,她一人扮演多个角色,既能在训练时当个“小老师”,教同学唱歌舞蹈,还能在表演时当个“小演员”,在舞台上领唱、指挥。老师同学们都夸张丽的嗓音好,清澈、响亮、穿透力强。
艺校学费太贵,家中经济情况普通,姐姐弟弟也要上学,父母常常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张丽一直未能走进艺校。初中毕业后,虽然父亲车祸腰伤还未痊愈,但他感到不能再耽搁孩子了,便积极鼓励张丽参加志丹县新成立的说唱艺术团的入团考试。作为刚入团的新人,很难有上台表演的机会,干的多是跑龙套的琐碎工作,“苦、累、忙”是张丽对那段生活的形容,乡下演出条件简陋,没有住的地方,运气好了,他们能到乡民家里挤一挤,凑合几晚,多数情况下,都是自带铺盖,睡在戏台上。艺术团演出任务重,有时一天要去好几个地方,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虽然条件艰苦,但张丽并不抱怨,还常常乐在其中,因为可以尽情地听歌唱歌了。她发现,团里人人都是好嗓子,唱的陕北民歌都很动情走心。她要抓紧机会,丝毫不放松学习。别人唱,她就用心听,别人练,她也默默跟着练,有时看到老演员不忙了,她就大胆请教。在剧团,她成长了不少,对陕北民歌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要想取得更大的进步,必须接受系统专业的训练。2009年,在父母的支持下,她辞去剧团工作,以专业课第二名的好成绩考入延安鲁迅艺术学校。
父母是张丽最坚定的支持者,陪着她参加各种比赛,给她鼓劲加油,和她一起奔跑在追求音乐的道路上,共同守护着她的音乐梦想。张丽深知父母的不易,感恩父母的爱护。尤其是自己的妈妈不识文字,却坚强地支撑着这个家,“为了养活我们几个小孩,她自己开了个铺子做点小营生,她会想办法根据客人名字的谐音用笔画出来。比如客人姓梅,她会画一枝花。客人姓杨,她就会画一只羊。”说到这里,张丽不禁神伤流泪,动情地告诉我们她的妈妈年轻时也喜欢唱歌,漫长的辛苦操劳,现在几乎很少唱了,但她在妈妈的身上,找到坚韧的力量和遇到困难坚持走下去的勇气。
采访临近结束,张丽老师关心地问我们的专业学习情况,以及未来的打算,在她看来,我们才刚刚成年,尚未真正开启人生的旅程,并劝诫我们,要日日精炼专业技能。我们自知道阻且长,但依旧爽然答应。不知不觉间,白昼已消融在夜色里,两个小时的采访,在轻松而又欢快的氛围中结束了。对我们所提及的问题,张丽老师都给以热心而真诚地回应,尤其在回答音乐专业问题时,为了便于理解,她还现场演唱,没有任何乐器的伴奏,愈发突显出她声音的清亮与辽远,几句歌词,就把我们带回到了黄土深处、高原之巅。
延安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2022级4班 成瑾泽 卫苗苗
指导老师 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