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了,还有人在说“信息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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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重点

01信息茧房概念在学术界并无实证研究和量化数据支撑,相反,许多研究证明其负面效应并不存在。

02个性化推荐算法不仅不是信息茧房的原因,反而可能为个体提供更多元和理性的信息世界。

03事实上,算法推荐助力了地方、传统文化、小众知识等领域的发展,扩大了受众接触资讯的范围。

04然而,对推荐算法的污名化会导致我们偏离真正的社会问题,如媒体多样性、公众对新鲜事物的兴趣等。

05专家建议加强对智能推荐算法的监管与透明度,注重多元化信息传播,推动技术创新,提升大众媒介素养。

以上内容由腾讯混元大模型生成,仅供参考

本文来源:时代财经 作者: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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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Midjourney生成
现代信息传递方式的演变,影响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和交流方式。
古埃及人使用象形文字在墙壁和纸莎草上记录信息,低效和稀缺,让人们对于信息的获取和传递充满敬畏;在现代科幻小说《星际穿越》中,正是有了量子通讯技术,才让探索宇宙、发现新世界成为可能。
如今,一个现代人的一天经常这样度过:清晨打开新闻APP,阅读着推荐算法向用户展示的个性化资讯;工作时打开搜索引擎,浏览推荐算法提供的相关建议,且时不时被精准的广告投放吸引;下午准备出差,预订了经推荐算法显示的酒店套餐;下班搭乘网约车,也离不开推荐算法优化的车辆调度和路线规划;傍晚和亲朋好友聚餐,离不开餐饮平台通过算法向用户推荐的菜品或餐厅……
我们生活在一个由光纤网络编织的数字世界,信息在虚拟海洋中光速流动。数据成为新石油,算法成为新引擎,驱动着知识的发现和创新的诞生。
但无处不在的推荐算法,让人们生出新的疑虑:信息茧房。它把人类描绘成自我隔离的昆虫,似乎一切只会走向一种结局——作茧自缚。事实真的如此吗?
“信息茧房”一词,最为人熟知的提出者是美国法学教授凯斯·桑斯坦的《信息乌托邦》(该书出版于2006年),是指当个体只关注自我选择的或能够愉悦自身的内容,而减少对其他信息的接触,久而久之,便会像蚕一样逐渐桎梏于自我编织的“茧房”之中。
实际上,“信息茧房”这一概念在学术界根本没有实证研究、量化数据的支撑。相反,已有的许多研究证明,信息茧房的负面效应根本并不存在。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常务副院长、教授陈昌凤指出,“信息茧房”是一个似是而非、缺乏科学证据的概念。西方学界尚无有力研究证实信息茧房的存在。
一方面,造成“信息茧房”的实验室条件式的纯粹信息环境很难存在,人们总是在更多元的、复杂的信息环境中;另一方面,“信息茧房”若作为长期传播效果来研究,证实其存在更加困难。许多情形下,人们对“信息茧房”存在的是担忧,而不是拥有确定的论据。
有趣的是,尽管学界已经冷淡了对“信息茧房”的研究,在大众舆论语境下,和很多类似“食物相克”的伪科学一样,“信息茧房”这一伪概念论调依然长盛不衰。这背后,一方面源于营销号的炒作、制造焦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技术原罪”。
网民骂技术,技术无法还嘴。和“技术无罪论”相反,持“技术原罪论”的人就像哈利波特害怕魔法的姨父姨妈、契诃夫笔下的套中人,对未知事物有天生的恐惧,这种看似滑稽、夸张的人物塑造,在现实生活中也不缺少对照。
对于“信息茧房”这一话题而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邪恶魔法”就是“推荐算法”。然而,推荐算法不仅不是洪水猛兽,更是信息爆炸时代提升信息获取效率的关键路径。对推荐算法的污名化,只会让我们偏离真正的应该聚焦的社会问题。
讨论这个问题,首先要弄清楚什么是推荐算法。根据陈昌凤教授的研究,随着人类社会数据爆炸式增长,信息范式需要不断随之更迭以处理“信息超载”的状况,这也是智能算法诞生的源头。
继早期以雅虎、hao123为代表的分类目录,以谷歌、百度为代表的搜索引擎之后,推荐系统随之出现。目前成熟的智能推荐算法系统也在持续优化设计,包括基于协同过滤算法和混合推荐算法来增加信息获取多样性,以及引入随机性因素来打破个性化推荐带来的信息过滤现象等,
深圳大学新闻学院教授杨洸在研究今日头条时发现,算法推荐对用户并未造成单纯的信息茧房效应,它同样可扩大受众接触资讯的范围,将用户带入更广阔的世界。
清华大学社科院发布的《破茧还是筑茧?用户使用、算法推荐与信息茧房研究报告》发现,从中长期看,个性化推荐算法不一定是导致“信息茧房”的决定性因素,反而可能为个体提供了更多元和理性的信息世界。
在更加直观的现实中,我们看到,在算法推荐的助力下,淄博、天水这样远离传统互联网话语权中心的地方被看见;川剧团、苏州评弹等传统文化艺术出圈后重获新生;甲骨文、考古、弦理论、星际化学等小众硬核知识学科和它的受众双向奔赴;几十亿单农特产走出大山销往全国……
事实再明显不过:晚于“信息茧房”论调诞生的推荐算法,不是作茧之源,而是破茧之道。而媒体多样性、公众对新鲜事物的兴趣,更是加速了“信息茧房”的瓦解。
任何一个社会问题不会因为技术而变得更糟糕,也无法仅依靠技术来解决,一味的反对技术,而不是加以辩证地利用技术,就很容易陷入自我阉割和反智的境地。
有趣的是,“茧房”这一概念不仅滥用在信息传播领域,还以此延伸出了“社交茧房”、“审美茧房”等等。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李彪就曾指出,“我们大部分获取信息的渠道是来自于人际关系网……,比信息茧房更重要的可能是社交茧房的问题。”
也就是说相比于存在算法推荐机制的公共信息平台,熟人社交平台更容易增加所谓的“筑茧效应”,而算法推荐并非带来网络媒介茧房效应的核心因素。
著名融合文化研究者亨利·詹金斯指出,“不是技术对人们做了什么,而是人们利用技术做了什么,是人类文化具有决定性力量,而不是技术在决定着世界”,一切又回到最根本的那个问题:积极、主动的受众是否存在?
对此,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答案。
推荐算法不是“洪水猛兽”。与其一味地进行批判,不如加以完善,如加强对智能推荐算法的监管与透明度、注重多元化信息传播、推动技术创新、提升大众媒介素养、丰富媒介多样性等。
人类的文明从善用火种开始。信息时代,人类塑造了算法,算法也在塑造我们。当下,算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推动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只有善用算法,才能化被动为主动,扩展认知边界,创造一个智能、和谐、可持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