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重启人生后,我经历了什么

全文7145字,阅读约需21分钟,帮我划重点

划重点

0135岁的投资人刘剑锋在经历多次寻找可穿戴设备失败后来遇到了白伟民,共同创立了安顿心脑监测预警平台。

02白伟民曾是一名程序员,后转行中医,通过结合中医脉象学和现代诊疗技术,研发出能提前预警心梗、中风等疾病的智能手环。

03安顿手环已申请近60项专利,帮助用户提前预警13种疾病风险,包括心梗、脑卒中等。

04除此之外,白伟民还希望将安顿打造成戴在腕上的中医专家,为用户提供更全面的健康保障。

05目前,安顿已走过9年,经历了艰难的研发、推广和疫情挑战,仍在不断钻研产品和寻找市场。

以上内容由腾讯混元大模型生成,仅供参考

图片
在遇见白伟民以前,投资人刘剑锋已经在市场上找了快10年相关的可穿戴设备,但一直未能如愿。当初听取了白伟民的方案时,他向一位专家提了一个问题:找10个顶级的计算机人才,找10个顶级的中医大夫,能否取代白伟民?对方回复不可能,「因为两种完全不同的脑回路凑在一起是会打架的。」但好在,白伟民用同一个大脑统一了它们。
但刘剑锋不知道,为了研发出一款能提前预警心梗、中风等疾病的智能手环,白伟民在医院的ICU里住了一个月,了解病人的各项指标,验证自己的数据模型的准确性。病房里几乎都是老年人,看见他就问:「你这么年轻,也梗了?」
白伟民为手环取名「安顿」,意为让心安顿下来。
他自己的心也安顿下来了。多年前曾大起大落,从28岁身家上亿到负债1.7亿,当别人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绝望时,他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文|张岩
编辑|李天宇
图|(除特殊标注外)受访者提供
小彻小悟
2015年的夏天,白伟民有过很多次想要从楼顶跳下去的念头。那一年,他35岁,创业第7年,负债1.7亿。
事业大厦倒塌得迅疾,令白伟民猝不及防。「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承认」,多年后的他说起这一段,身体往后仰了仰,下巴也抬得高了些,笑得很坦然。但当年站在一片刚落下的废墟前,他只有执拗。他逢上周围的人便承诺自己一定会东山再起,听这话的人往往会轻声附和,然后鼓励,但神情上、语气里都是不信任。1.7亿,白伟民的父亲算了一笔账,自己要用退休金还上1400年。
房子、车子都被拍卖后,白伟民重新租下一间房子,全家搬了进去。时隔9年,他再度变成「抓不住任何一根浮木」的北漂。不得不承认自己遭遇的一切后,他将手机关机,「打开就有无数债主的电话」。
意识清醒的下一步是躲起来,白伟民分别跑去医院和寺庙做义工。寺庙在北京西边的山上,幽深静谧地隐在山林间,庙里每天撞钟两次。在寺庙的一个多月里,手机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点被收起来。白伟民觉得,北京的繁华,以及曾经的起起落落都逐渐与自己断开连接。
他每天凌晨四点半起来做早课,上午中午跟着师傅们干活,打扫院子、除草。躁动、疲惫后的宁静在心里慢慢氤氲,白伟民开始回望人生——2003年大学毕业,程序员算是新鲜的职业,他精准抓住了时机,毕业后的3年里,勤勉工作学习。2006年,他在北京全款买下一套一百多平方米的三室一厅,并买下人生第一辆车。2008年,他攒了几个朋友在一起做游戏开发,一年后卖出3000万的价格。随后在不到30岁的年纪,他的资产就已上亿。
白伟民想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契机背后暗藏「杀机」,在他眼里,大厦的倒塌似乎是一瞬间的。但事实远非如此,大约从2011年起,尝到甜头的白伟民迫切想要抓住下一个风口,也许是房地产,也许是创意产业,他不知道。但一个身家上亿的年轻人有的是赌一把的资本,「觉得哪个不错就直接投钱」。在他原本的畅想里,自己的事业会一路绿灯。但在2014年底,他参与的项目纷纷流产,给他带来1.7亿的债务。这笔债,他后来还了许多年。
在寺庙的日子里,他突然觉察到,过去的自己似乎一直在被时代洪流推着向前走,也因此早早积累到许多普通人很难积累到的财富。但这一切,都鲜有他的主观意愿掺杂其中。也许,从寺庙出来后,他应该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比如,「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年幼时父亲给他的教导,在35岁这年终于有了回响。多年后,他笑着将当时的感受称为「小彻小悟」。
2015年冬日的一个清晨,空气已经有些冷洌,白伟民像往日一样起来做完早课。早课结束后,他踩在院子的地砖上,向山间望去。雪后的梅花正开得旺盛,朝阳从远处露出点点金光,清脆的鸟鸣点缀着清冷的山峦。他望向山下的北京城,城市还没有苏醒,没有喧闹的人群和鸣笛声,鳞次栉比的建筑物静静地矗立在各个角落。他突然发现,他似乎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惬意了,「阳光、空气、大地,这些无偿赠予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他想,他应该热爱生命,去拥抱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那么至少,要活下来。那个早晨,他觉得自己「死而复生」了。
父亲的教诲又在耳边响起,白伟民觉得重生之后的自己,「一定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回想起为了钱财奔波劳累的那些年,他觉得有些荒唐。他转身走进佛堂,磕头、许愿、领回手机,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回家。
打开手机后,面对无数的追问和指责,白伟民一点也不意外。他整理好心情,挨个去见之前的客户和投资人,向对方赔罪,许多人都对他不抱希望,「觉得我肯定还不起了」。这个时候的他确实没有方向,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做怎样一件具体的事情,不知道未来会通向何处。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避了。家人成为这次事故的最大受害者,年迈父母的手机常常有陌生电话打进来询问,老人们总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必须去面对曾经狂妄的自己犯下的错误,「我以前跟股东们说,你们投的款都算是我的借款。没想到最后上下游连同股东的亏损,都成了我的债务」。谈话间,白伟民说起罗永浩的经历,十分感同身受,「不过,我(的境遇)还是比他好一点,嘿嘿」。
故事的转机出现得毫无征兆,但也谈不上意外。白伟民从寺庙回来后,一一约见债主。其中一位债主谈及自己的伤心事,在春节前后的一个半月时间里,他的母亲、舅舅以及最好的朋友,陆续因心梗、脑中风离世。在场的另一位友人向白伟民建议:「你懂中医,又懂计算机,有没有可能研发出一款产品,可以在心梗和脑中风发作前预测,然后提醒当事人?」最初的想法就这样萌芽,但到落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图片
图源视觉中国
乘风而起
2015年的白伟民,已经有6年没有做过程序员了。
2003年,白伟民取得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计算机学士学位。那一年,中国移动互联网高速发展。各个移动运营商的营收额、用户数量纷纷增长,彩信、彩铃、短信定制类似的沟通方式风靡一时。
作为程序员的他在当时的人才市场十分抢手,毕业后,他迅速找到一份在北京国贸、月薪过万的工作。他在通州一个二房东手里花费550元租下一套房,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有在晚上12点以后、早上7点以前才会出现在出租屋里,其余时间都泡在电脑前。
2003年9月,白伟民在一家日企入职,公司人很少,他更是为数不多的程序员。他「不想丢人」,因此,一直到来年的6月份,除了春节7天假期,他从未休过一天假。每天早上七点半,他会准时推开公司的大门,打扫办公室。之后,他在工位上坐下来,他的工位总是堆满了各种有关计算机应用的书籍。
现在的白伟民回想起来仍然不觉疲惫,他认为能够沉浸在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那时他并不在意薪水的涨幅,只在意自己的技术能不能再提升一些。
他对计算机的热爱初始于高中时期,他在濮阳的网吧里第一次感受到计算机的魅力。和很多那个时期的少年一样,他也一度沉迷于游戏,甚至将早饭钱也要省下来去打游戏。15块钱包夜,他要攒好久,饿了连泡面也不舍得吃。电脑屏幕里的魅力不可言说,他很难想象在那样一方小小屏幕里,可以有另一个精致的世界。
白伟民最欢的游戏是《红警95》,他痴迷于在里面从零开始建立自己的国度、部队、兵器库和矿产。开战是最紧张的环节,但他总是有条不紊地部署火力和军队。时至今日,他仍然经常在线上观摩其他人在这款游戏里的殊死搏斗。说起少年痴迷的指向,他表示:「我就是想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个游戏?」于是,在大学的志愿上,他几乎都填写了计算机专业。大学时,他在电脑上第一次敲出Hello,world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离《红警95》又近了一步。
其实早在入行之初,白伟民就意识到,在教室里上课写代码和在公司里写代码是两码事。市场所需要的产品远比他在课堂上接触的繁杂得多,甚至完全不是一套逻辑。「这相当于我学了四年法律的书面知识,立刻让我去打官司」,他描述起初的自己是迷茫又慌乱的。但为了让人瞧得起,他花费大量时间钻研技术,甚至主动了解产品、市场等部门的知识,「我不能闭门造车,必须要知道市场喜欢什么」。
就这样,白伟民感觉自己的技术在9个月里飞速增长,渐渐地对于市场的需求也不再抓耳挠腮。同时增长的还有他的薪水,入职不到一年,他的薪水就翻了一倍。凭借这样的努力,他成功将日本的彩屏游戏移植到中国。他还摸清了公司每个部门都是如何操作的,「除了财务的活儿,其他我都干」,随后他被晋升为主管,公司人员也从7个人变成了80个人。2006年,他在北京定居,买房买车,「终于感觉自己不再是漂着的了」。
随后白伟民跳槽去了另一家互联网企业,同样做得风生水起。两年后,他认为自己技术和管理经验都积攒得足够,便辞职创业。他主攻的项目是红极一时的联动游戏的开发,比如说欢乐斗地主、下象棋这一类的。那几年,腾讯、应用宝之类的平台纷纷高价收购小游戏,「一款手机游戏很容易卖到5到10万,好一点的可以卖到30万」。
白伟民和4位小伙伴一起组建一间小型的工作室,他既钻研技术又承担着开辟市场、谈合作的任务。后来的一年多里,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这个小工作室不断研发、出售游戏,并在2009年年末,卖出了3000万的高价。
故事到这里,似乎是一个有着技术的青年一路绿灯的故事。事实上,大约在这前后,白伟民也逐渐变得有些浮躁。在2010年年代最初的几年里,他承认自己丧失了一些判断力和谨慎,总是对自己的决定有着盲目的自信。他投过许多在当时看来是较为新兴的产业,房地产、文化、旅游、创意产业,几乎来者不拒。
他坦言,那时候的自己太贪心,「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聪明。手上有10万块,就敢想100万的项目」。过去的7年里,他不断在计算机行业里得到他所期待的回报,他以为,接下来的路不过是换个赛道,也许没有那么难。但现实在2014年的末尾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和上亿的债务,他意识到:「一跨界,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
图片
图源视觉中国
少年郎中
1980年,白伟民出生在河南濮阳一个大约有4万人的镇子上。镇子处于黄河滩区,夏天经常会发大水,村子因此垒得很高。每年夏天都有一段时间,洪水会没到村子的半腰上。每到这个时候,年幼的白伟民就想:「太好了,不用上学了」。
白伟民的父亲是一位老师,母亲在镇子上做些小生意,他的叔叔则在镇子上经营着家族药铺——白家药铺。也因此,他从小便熟知中医药理,家中到处都堆着中医相关的书籍。十二三岁的时候,他就偶尔去药铺帮人抓药。
村子是个相当宽容的地方。小时候白伟民最喜欢的季节是夏天,村子的田地每到这个时候就变得缤纷,西瓜、西红柿、玉米、大豆等色泽鲜亮地散着诱人的香气。瓜果是被允许随意摘下的,只要小孩们不破坏、不糟蹋、不偷窃就好。有时为了解暑,他和小伙伴们坐在田间地头吃起西瓜,从不担心遭到斥责。童年无限的时空自由,让他有机会接触到许多植物,也让他一点点对植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白伟民年龄尚小的岁月里,父亲总是要求他读书,背诵四书五经。他不知道那些晦涩难懂的词句意味着什么,不理解背后的典故,但只要背下来,就总是能得到奖赏,通常是糖果、瓜子一类的小零食。有些典故他是长大后才明白的:「当我刚好处于某一个状态中,会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背的东西,情况会稍微明朗一些」。
白伟民幼年时期养成的读书习惯,现在仍然保持着。他的办公室一角的桌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籍,其中不少已是绝版书。遇到不懂的事情,他还是习惯求助于书籍,「书里面能找到很多答案」。小时候对药理的了解,读书时期对计算机理论的探寻,创业后在企业管理的摸索,都是白伟民在书海中获得的。
图片
白伟民办公桌上的绝版书
白伟民给年幼的自己下的第一个定义是淘气,但老师们对他的印象总是聪颖。他是村里的孩子王,总带着小孩们上树摘果子,下水捞鱼。初中时期的白伟民依旧淘气,他总是翻出学校的围墙,将家里烧红的煤球拴在铁丝上,然后高高地挂在坟堆上,总把路过的人吓一哆嗦。他认为童年的自己没有受到太多约束和限制,也恰恰因此才能有机会发挥天赋。他谈到现在孩子们的压力,「要上兴趣班、补习班、写很多作业」,这样的孩子哪有机会能像他小时候,对一件事好奇就探索到底呢?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对中医药理产生好奇是在一个雨天。童年的白伟民和一帮小伙伴路过一棵树,抬头看见一个马蜂窝。他撺掇朋友们爬树摘马蜂窝,「下雨天马蜂不会出来」。于是,一个朋友去摘了下来,这群小孩每个人几乎都被蛰得满头包回到家。那次回到家,他认识到一种叫马齿苋的植物可以用来消炎止痛。他不明白,一种植物怎么就能治病。只是家中大人回答潦草,也很少将他的发问当回事,只告诉他某种植物具备怎样的效用,从不告诉他原理。
之后,白伟民开始研究起路边一切的植物。通过书籍,他把路边生机勃勃的植物与药铺小屉子里的药材一一连接起来,成为同学们眼中有名的「小郎中」。那个时候,他就展现出卓越的钻研精神,「坐得住板凳」,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一定会琢磨透彻。这对于后来他的职业发展以及创业过程,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
白伟民将自己对药理的好奇称为童年一大爱好。这样的爱好在集体中带给白伟民一点荣誉。曾有同学发热后回家一直用被子捂着身体,他得知后纠正对方:发烧时应当让身体降温。还有一次是在初中,他喜欢的女孩在操场上突然休克,他什么都没想就冲上去抢救了二十分钟,最终女孩平安醒来。
但那时候白伟民不会思考太多,他没有想过长大一定要成为一个中医,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在课本上读到他人为了理想付出努力,他总觉得离自己尚远。他有过许多梦想,长期的、短期的,甚至有很多已经记不清,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这样的想法,但最后几乎都逐渐消逝在童年的日子里。
白伟民觉得自己真正的理想出自2015年,他坦言自己前35年不过是「吃到一些时代红利」,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这一切在9年前的冬天发生了改变,那是第一次,他觉得一定要去做一件对社会有帮助的事情。
图片
白伟民
「卧底」ICU
2015年的那场谈话结束后,白伟民从友人处获得启发:建立一个模型来预测疾病。他从某联盟的秘书长那里要来100多万例的脱敏数据,内容主要包括心梗、中风发作之前病体体征,以及急救时的病体特征。随后,他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在桌前伏案钻研,筛除掉20多万参考价值不大的病例,将剩下的病例进行数据训练,建立了一套模型。
白伟民希望通过实时监测用户的心率、血压、血氧等健康数据,建立健康模型并分析疾病风险,帮助用户实时掌握健康状态,从而达到预警的目的。这一切结束后,白伟民向北京一家医院的医生询问,是否可以在医院立项、做临床试验。立项需要的几百万元,当时的他根本拿不出来。几番讨论之后,他以检查身体为由住进了ICU。病房里几乎都是老年人,看见他就问:「你这么年轻,也梗了?」
最初在ICU的半个月里,白伟民大致搜集了70多位病人的数据,用来验证自己建立的模型的准确性。结果几乎都没有太大差错,他欣喜若狂地以为自己要成功了。在他办出院手续的那一天,ICU里进来一位因喝酒疑似心梗的男人。他再次将病人数据输入进模型,被告知那位患者心梗阳性。但对方做完心电图、心肌酶等检查后,被确诊为假阳性。
白伟民瞬间愣在原地,「模型出错了」。他回家闷头休息两天,又重新整理衣服,第二次住进医院。这一次,他选择蹲守在急救室。新收到的数据显示出一个规律:遭遇打击后情绪过于激动的患者、酗酒患者,以及部分心肺病人极容易出现假阳性的结果。似乎有了模糊的方向,但下一步该走向哪里,他还不知道。
某个瞬间,白伟民突然联想到了中医的脉象学。其中有一种脉象叫做促脉,如果出现这种脉象,再结合西医的症状,基本上就能够确定心脏有问题。他将脉象学加入到建好的模型后,再度去医院测试之前假阳性的人,模型输出的结果为阴性。
在中医诊疗逻辑体系中,最终身体亚健康和病症的结果在早期都是「有迹可循」的。而白伟民想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蛛丝马迹」通过现代诊疗技术及时感知,第一时间提出预警,并且链接后台诊疗资源及时提供医疗建议。
谈到这里,白伟民补充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中医本身就是一门科学,只是大部分人很难了解其中的逻辑,这更增加了中医的神秘性。而他想要利用现代数据采集方法,补齐传统中医「望闻问切」与最终诊断中缺失的逻辑,从「因—果」变为「因—逻辑—果」。这样的逻辑建立后,赋予传统中医和现代科学结合的新未来,使得传统中医拥有科学的解释,更符合当下的社会需求,也使得中医体系更加完善。这一点,安顿做到了。
模型初步建立成功后,他产生了想要制造一款可穿戴设备的想法。他向母亲打去电话,请求对方支援3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母亲四处筹钱才凑够这30万,他将产品取名为安顿,意味让心安顿下来。2015年到2017年,白伟民和技术人员一直埋头钻研技术,整整两年公司没有资金入账。最艰难的时候,怀着孕的财务从借呗里借了5万元给员工发工资。
图片
救命手环
2017年3月,安顿心脑监测预警平台上线。第二年,安顿的第一款手环才真正面世。这些年来,安顿的手环一点点完善,如今已经申请了近60项专利,帮助用户提前预警心梗、脑卒中等在内的13种疾病风险。事实上,安顿可以做到这些,也是抓住了大模型的风口。安顿利用ai大模型,通过大量临床数据,用现代的测量技术和结果耦合验证中医规律。
安顿手环面世后,拓宽了传统中医的诊疗场景和应用场景。白伟民坦言,他想让安顿成为戴在腕上的中医专家。
马剑飞在2018年加入安顿。十多年前,他与白伟民相识于一场合作,对方在计算机上出色的能力曾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随着交往的深入,马剑飞发现白伟民在生活里也是个很率真的人。他至今微信只有600多个好友,「不喜欢谁他就不跟人家来往」,马剑飞觉得这对做生意没什么好处,但他又觉得恰恰是这样的人才值得交往。
刘剑锋是白伟民的投资人之一,在遇见白伟民以前,他已经在市场上找了快10年相关的可穿戴设备,但一直未能如愿。当初初步听取了白伟民的方案时,他向一位专家提了一个问题:找10个顶级的计算机人才,找10个顶级的中医大夫,能否取代白伟民?对方回复不可能,「因为两种完全不同的脑回路凑在一起是会打架的。」但好在,白伟民用同一个大脑统一了它们。
白伟民在工作上严谨的精神让刘剑锋非常欣赏,他描述白伟民永远穿着干净体面,前一天晚上应酬完第二天仍然能够早起,并能把自己打理得整洁。「他是我朋友里面,回复消息最快的」,刘剑锋认为,这代表着白伟民对工作的认真。白伟民的办公桌上除了基础的办公设备,总是摆着一套茶具。刘剑锋的印象里,白伟民总是在应酬和接见各种前来拜访的人,即便这其中不乏骗子,但他还是会给对方沏一壶茶,认真听对方讲完,不论听上去多么离谱。一点点了解到对方的为人后,刘剑锋慢慢地对白伟民变得信任。
但白伟民身上有些特点,在身为投资人的刘剑锋看来是会让人感到不安的,甚至有些危险。「理想主义在投资人眼里并不算是个优点,甚至算是个隐形炸弹」,他描述白伟民有一种强烈的对梦想的执着。起初,他不清楚白伟民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项目,为名、为利?几年接触下来,他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象得那样,「他居然是个理想主义者!」
一块小小的手表,默默陪伴着数以万计的用户,无锡鲍老先生、邯郸贾大爷、北京陈叔叔、广州黄爷爷……人们在小手表的提醒下,密切关注着自己的身体健康数据。用提醒式的贴身服务,让健康随身行,是安顿的初心。白伟民收到过很多锦旗和礼物,但他都把它们挂在了仓库里,只在办公室里留下一条哈达,在他眼里,哈达代表着诚意,他想让人们更健康的诚意,也代表着自己那颗向善之心。
如今,安顿走到第9年,无论是初始阶段艰难的研发、推广,还是后来撞上疫情的大雾,白伟民和他的团队都扛了下来。在今年北京异常炎热的初夏,白伟民仍然忙着钻研产品和寻找市场。安顿的公司总部位于国贸万千写字楼的其中一层,白伟民望着屏幕,上面实时更新着用户的身体数据,他指着其中一项数据说:「用户要是喝大酒喝多了,我们也得打电话跟他说,你现在要少喝一点了。」
图片
安顿用户送给白伟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