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90后,自学日语一年过N1,在外轮免税店工作,7个月攒1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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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讲述的第4145位真人故事
我是(Mia)律子,父母在我两三岁时离异,我从小跟着妈妈生活,高考前母亲患直肠癌晚期突然去世。
在母亲去世打击下,我没参加高考,去了一个技术学院学海乘专业两年。学了一年半,我就在国外游轮做了前台。
第一次做前台,要接待很多客人,因为听不懂,被骂哭很多次,但我没有退路,只能坚持。前台做了两个合同,后来因为疫情,就没上船。
我自学日语,一年考过N2,之后做过家教和日语翻译,又努力一把考过N1。去年4月,我重新上船,在游轮免税店工作。今年三月,我的第四个合同开始了,继续在游轮免税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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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游轮做海乘)
1999 年,我出生在山东。父母在我两三岁时就离婚,我跟妈妈在一起生活。12 岁前,我和妈妈都住在外婆家,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小学和中学,我是在山东读的。后来妈妈去广西北海做营销工作,她先去了一年,觉得还不错。
初二时,我13岁,自己坐飞机从山东飞到广西,因此我在广西读的高中。
北海靠近海边,环境很好,但不是很发达。妈妈没有再婚,一直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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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我)
2016年,妈妈被确诊直肠癌晚期。我们搬回山东给妈妈治病,但治疗没效果。高考前,母亲突然去世,那年我十七岁。
母亲去世对我打击很大,我很难接受,觉得为什么这么痛苦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两次,感觉命运很不公平,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太受打击了,我就没去参加高考。其实,我成绩还不错,能考上个二本院校。
高中毕业,我随便找了个技术学校读海乘专业。这个技术学校有点像大专,但没给大专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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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我)
2016 年9月入学,一年半后,我和同学们就去国外邮轮实习了。
我们班60 多个人基本上都是在赌场发牌,做服务员和酒吧服务生。我英语比较好,就去做了前台,月薪800美元,一共在船上工作了9个月。
第一次上船,我刚满18岁。船上的工作很紧张也很辛苦。其他同学都有伴,但前台只有我一个人。
船上没认识的人,也没有同学,还有很多外国人,那九个月里,印象最深刻的是经常被挨骂。
前台工作要面对客人,有较多交流,我英语有点跟不上。同事有很多菲律宾人,印度人,说话都有口音,很多东西听不懂,感觉很无助。
我只能慢慢学,不懂就问、多看,刚开始很多次被骂哭了。有压力,但我也没有后路可退,只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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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我第一次上船做游轮的前台)
客人在其他部门遭受的不公平对待,或者有不满,他不会在那边投诉,会直接来前台。公司就是这么规定的,所以我就像一个垃圾桶,盛满了顾客的各种不满。
船上设施老旧,针对客人的投诉,前台并没有什么可以改善的办法,客人觉得我们不解决问题,就骂我们。
有一次,有个客人结账需要签字,我刚去没多久,也不懂,公司也没规定必须用黑笔。我拿了一个彩色笔给客人签字,客人写了一半说:“你怎么给我拿颜色的笔签字?这不吉利。”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就说了一句:“嗯,这也不是红色的笔,应该没什么吧?”
“怎么没什么?”他更生气了,开始骂我。
最后我被骂哭了,才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只好重新开单,让他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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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船上工作的同时学会了摄影)
客人来投诉或者有什么不满意都会到前台,我们要安抚他,不能跟他对着干,只能听着。跟客人沟通的技巧都要自己学,真解决不了,就叫主管。
除了语言不通,我还晕船。我们在七层甲板上工作,有时海浪大到可以直接拍到甲板上,被晃晕了,我就去吐一会儿再回来工作。
第一次航程,我几乎没什么开心的事,每天被挨骂,压力很大。还好每个航程也就五六天的时间,那批客人走了,我又觉得没什么了。
当时有一个六天的航程,专门跑日本,日本沿海那些城市我都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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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学了摄影)
日本的各个港口城市,像大阪、札幌、横滨、冲绳等城市,我都去过。
一般到这些港口城市会待6- 8 个小时。船靠岸后,我们员工需要等客人全下去了才能下船,等客人下去差不多要两小时。
刚开始不熟悉,我就跟同事一起结伴出去,后面熟悉了就自己出去。
员工上班时间排得不一样,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去,就算能去也就2- 4个小时,一些网红打卡点太远就没办法去,就在码头附近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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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工作间隙去陆地旅游)
日本城市不大,码头到市区可以走路,有的地方走十几、二十分钟路,有时会有接驳车。从码头过去,需要半个小时往返,我们只能浅浅地玩。
第一个合同是新加坡的游轮公司,每月有三四班,没休息,连续工作9个月。一般跑日本、韩国或纯跑日本一两个月,再跑新加坡、马来西亚两个月,再跑菲律宾、泰国两三个月。
我在前台做了两个合同,第一个合同是跑亚洲航线,40%的客人是中国人。第二个合同跑菲律宾市场,所有客人都从菲律宾上船,第二个合同涨到每月1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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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游轮上做前台)
2018年上船,2019 年下来,中间休息了两三个月,2019 年又去了一次,还是做前台,这回熟练多了,也不害怕了。
2019年年底,我20 岁,去国外一家游轮公司应聘,但公司要求满 21 周岁才行,也就没成功。
没有工作,我和对象索性去了丽江。本来是去旅游,觉得环境不错,就在民宿打工,待了一年多的时间。
在那里,平时跟客人一起喝茶,推荐些旅游项目,卖卖茶叶、银器等。
没事的时候,就在民宿大厅喝茶、看书、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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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丽江)
2020年底回家过年,疫情开始,大家都封在家里了,也不太好出去找工作。因为我要去的那个新公司需要日语,我就开始自学日语。在家学了一段时间,没有收入,靠着姥爷的退休金度日,压力很大。
学不下去,我又去辅导班做英语老师,教小学、初中英语,没课的时候,我就学日语。一年的时间,我把N2考出来了。
日语等级N1最高, N2第二,学到一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以冲一下N1.
考试要提前半年报名,我就去报名了。报名费挺贵的,五百多块钱,我寻思不能浪费,要尽力而为,最后考出了174分的好成绩,因为满分是18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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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我在家里自学日语)
考完我想换一份日语工作,顺便练练日语,就开始了对外汉语教育工作。
在一个日本网站,学生全是日本人,用日语交流,教他们说中文。工资不高,一个月五六千,有宿舍。
工作多劳多得,上课多拿钱就多,上课少就只有底薪。上课时间长,还要一直对着电脑,眼睛很累,我干了差不多一年就不干了。
结束了这份工作,我不想在家待了,去了厦门。
当时想重新回船上工作,也参加了几次面试,但因为疫情国外公司不来中国,也不需要中国员工。
船务公司推荐给我一个工作,去厦门鼓浪屿巡游观光船当乘务长,每月7, 000元。这个公司是个国企,名头挺好的,还有宿舍,我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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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我在厦门)
去了才发现工作并没那么好,转正后工资才有七千,前面只有五六千,而且要三个月才能转正。
工作挺辛苦,一条三层小船,员工一共七八个人,要打扫船舱卫生,要广播讲解景点。观光一两个小时回来,还要继续打扫卫生、端茶倒水。活很杂,钱又不多,我干了两月就不干了。
我在厦门继续找工作,人都来了,房子也看了,打算待久点。很快,我就找到了一个日语翻译工作,工资还算高,底薪6000元,加上提成,能拿到 8000 到1万左右。
厦门房租、吃饭都挺贵,1600元租个小单间,没厨房,自己买个小锅,偶尔煮饭吃,或者到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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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厦门旧货仓)
周末还做兼职,做日语高考家教,工资比我教中文高多了,家长直接给中介钱,中介会抽一定手续费,把剩余的给我。
我一直不知道中介提成多少,只知道自己到手300块钱,觉得还挺多的。
后来,我辞职,跟孩子家长介绍新老师,才知道家长给中介600块钱。都说中介黑,没想到这么黑。
于是,我绕过中介给对方介绍了新老师。
除了日语翻译,我还有很多其他工作。公司做一个日本品牌,在中国开展网络直播带货,让我去做直播,现在网站的商品详情页还有我的直播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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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厦门)
从2002年6月到2023年3月,我一直在做日语翻译,后来签了上船合同,4月再回到船上。这次合同是直接跑美国,整条船只有三个中国人,而我是在免税店上班。
我们公司属于一个外包免税店品牌,以前很少在中国招人,刚好有一条船在日本需要会日语的人。日本薪资水平很高,船上工资一般,日本人看不上,他们就来中国招人。
我跟一个中介关系不错,他就推荐了我,让我试试。
当时一共九个人面试,只录取三个,竞争比较激烈。因为要求一定要会日语,我也就得到了这个职位。工作了七个月,我攒下了10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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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参观美术馆)
迫于环境压力,加上我学历不行,在陆地找不到特别高薪的工作。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找到破局,就要把日语学好,我就可以去国外的公司。
我本来想去的公司,是行业的天花板。这个目标一直激励着我,我才硬着头皮把日语学下去。很多时候,也想过放弃,但我觉得多学一点东西,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去年,我们部门的同事基本都是菲律宾人和印度人,明面上好相处,也会有勾心斗角,世界上的人到处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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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船上大多是外国人,大家上船时间不一样,可能我刚上来,过两月他就走了,就算看得上也不方便谈朋友。大家离开后下个合同可能就去其他船了,就不回来了,没有保障。
我上个合同的领导是个基督徒,他偶尔会跟我聊些信仰。我们卖珠宝,有一次有个钻石首饰,分别是一克拉的耳钉,一共两克拉,价值大概5万块。当时给一个客人试戴完后,我可能没有收好,丢了一只。
我们所有人都到处找了两三天都没有找到。
我本来觉得已经完了,找不到我要赔一半钱,肯定是我自己掏这一半的钱,一个耳钉要两三万块钱,我这个合同又没攒下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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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游轮上工作)
这件事情发生在他走后,他去了别的船,我就发消息问他,他说你去祈祷吧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就祈祷,后面过了五六天,那个航程都要结束了,还没有找到。航程结束客人走了,我们就没法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我们店里的监控摄像头都坏了,还查不到。
找的时候模拟了我所有的动线,我去过哪个柜台都仔细找过,我的同事也一起帮我找,但还是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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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游轮上)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后来找到了,是在一个我没去过的柜台里面找到了!
我路过它,但我记得自己没打开过那个抽屉,所以这件事情到现在到底是怎样发生的,我也不知道,也没办法看摄像头,看看它是怎么到那里的?还是我记忆出现混乱?
这件事情也没办法去追究,它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当时我的感觉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已经做好了赔钱准备了,怎么会又被找到了?就跟中了彩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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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同事在游轮上)
这次我去的是美国的游轮,是我的第四个合同,这个合同也是9个月,等到再回来时已经是年底了。
这次我要先坐飞机去美国,然后再上游轮工作,依然是在免税店工作。我很幸运,这次分到了单人舱。
每次开始新的航程,我都很兴奋。
每天早上看见太阳从大海上升起,看到太阳的落日余晖,可以享受各种美食和世界各地的风景。
这也许是海乘工作的魅力所在。
【口述:律子】
【撰文:红袖飞扬】
【编辑:晓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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