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与忽必烈》:为北京曲剧的题材探索打开新局

熟悉北京曲剧的观众了解,这一剧种向来以演绎清代和现当代题材见长,贴近生活,风格平易——这样的特点能否托起年代更为久远、主题更为宏大的故事?日前,北京市曲剧团年度新作《文天祥与忽必烈》首演,在“帝王”题材上做出了可贵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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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与忽必烈》剧照。本报记者 方非摄
顾名思义,《文天祥与忽必烈》将文天祥、忽必烈两位历史人物置于宋元两朝更迭的历史巨变背景中,以文天祥奋勇抗元及至大都被杀为主要故事线索,在塑造一位大义凛然、彪炳千秋的文天祥的同时,也塑造了一位惜才爱才、胸怀天下的忽必烈。编剧刘侗的笔力洗练,两个小时的作品时长中,充满文学性的笔触与北京曲剧功勋作曲家戴颐生创作的音乐高度结合:在坚持剧种音乐本体的基础上,《文天祥与忽必烈》结合民间小调,用“过零丁洋”“船过赣江入赣州”等饱含诗意的唱段写文天祥的才情与忠骨,又融入蒙古族的风格突出忽必烈的干练、粗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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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与忽必烈》剧照。本报记者 方非摄
两个主要人物的对比、较量贯穿全剧始终,忽必烈派文天祥的同僚、家人以及南宋降帝多番劝降未果,又借青茶、奶茶、苦荞茶三道茶里蕴含的茶文化与天下情怀百般说和,但文天祥已存死志,宁折不弯,最终,忽必烈无奈将其赐死。导演赵伟明曾说,《文天祥与忽必烈》虽是“正剧”,但正剧忌“正”,不能“干干巴巴硬塞给观众一个观念、一个主义”。《文天祥与忽必烈》的人物相当丰满,文天祥有血有肉,铁骨之下,他有惦念妻女亲族的软肋柔情,有舌战倒戈同僚的辛辣讽刺,也有对年幼降帝的敬重怜爱。与他互为映衬的忽必烈固然有广纳人才的胸襟,但更有杀伐果断的帝王抉择,他们秉持着自己的坚守与无奈,让文天祥英勇就义的结局不仅仅停留在吻合历史走向的层面上,更给观众留下深长的慨叹与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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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与忽必烈》剧照。本报记者 方非摄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文天祥与忽必烈》对配角的描绘同样精彩,留梦炎、谢昌元、王积翁、吕文焕是南宋降臣,起初劝和文天祥时,他们带着强烈的喜剧色彩上场,而在忽必烈犹豫如何处置文天祥时,他们各自的态度又变得非常耐人寻味,在他们身上,王朝更迭时复杂诡谲的种种斗争被以小见大地剖开。北京市曲剧团的演员班底为这些个性鲜明的角色赋予了舞台上的饱满血肉,尤其值得肯定的是首演当晚领衔登台的胡优、李相岿,饰演文天祥的胡优表演很有层次感,一把天生优越的好嗓子博得了全场喝彩,李相岿突破自我,他借鉴花脸的表演方式,凸显了忽必烈的广阔胸襟与草原民族的健硕沉稳,强烈的反差中让两大主角的对手戏颇具张力。新生代演员王厚义、翟亚龙挑梁的另一组主演阵容同样表现不俗,在《文天祥与忽必烈》中,北京曲剧的传承发展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