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美汤香溢满夏 |杨冰敏

​清代文学家李渔在《闲情偶记》中记载:“求至鲜至美之物于笋之外,其惟蕈乎!蕈之为物也,无根无蒂,忽然而生。盖山川草木之气,结而成形者也。”蕈是生长在树林里或草地上的真菌类,可食用且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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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地形地貌复杂,有着得天独厚的立体气候环境,孕育了丰富的野生菌。俗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一年四季喝菌汤。”每年6月至9月,是云南食用野生菌的高峰期。在云南朋友的盛情邀请下,我不远千里来到他家相聚。
朋友早已宰了只土鸡,用慢火煨。待鸡汤煨得鲜味尽出,朋友把菌子撒进锅里继续煨炖。汤在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浓郁的香味从锅里弥散开来,唤醒了我们夏日困顿的味蕾。我站在窗前,习习凉风送来缕缕清爽。夕阳明晃晃地挂在西边,青瓦白墙的村庄,在湛蓝的天空下铺展开来。
二十多分钟后,朋友把鸡汤端上桌,肥厚的菌子在鸡汤中毫不掩饰地露出“厚脑门”来。鸡汤醇香鲜美,菌香缭绕在唇齿间。菌菇滑嫩香浓,土鸡肉甘香入味。宋代杨万里的《蕈子》有言:“响如鹅掌味如蜜,滑似蒪丝无点涩。伞不如笠钉胜笠,香留齿牙麝莫及。”菌菇汤香味美,越古穿今,贯穿古今人共同的味蕾。一碗汤入腹,滋润销魂,昏昏欲睡的味觉刹那间便苏醒。菌菇汤不仅鲜美,还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俗语说:“养生菌菇汤,百岁享安康。”
朋友喝了汤,心满意足,把小时候采菌的经历与我们娓娓道来。
“空山一雨山溜急,漂流桂子松花汁。土膏松暖都渗入,蒸出蕈花团戢戢。”雨后多出菌,朋友和家人为了采到好菌,在凌晨四五点便向深山进发。云南山多路陡湿滑,在寻菌菇的过程中,得拨开沾着雨露的丛林密草,提防隐藏其中的各种小动物。
明朝史迁的《菌子诗追和杨廷秀韵》描绘了采菌菇的情形:“松花冈头雷雨急,坡陀流膏渍香汁。新泥日蒸气深入,穿苔破藓钉戢戢。如盖如芝万玉立,紫黄百余红间十。燕支微匀滑更湿,倾筐盛之行且拾。”人处在阴暗的山林中感觉寒冷,出了山林太阳又大又毒,冷热交加,容易感冒、中暑。采菌菇是艰险与快乐并存的。身在山林,可以看到山冈遒劲,色彩斑斓,感受雨露清凉,倾听枝叶作响,低头环顾,大自然的馈赠随处可见。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冈,她采的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她采的蘑菇最大,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采蘑菇的小姑娘》这首儿歌唱出了采蘑菇的欢喜与希冀。为了保鲜,朋友和家人来不及歇息,用鲜芭蕉叶小心翼翼地护着菌菇,装进有软布垫的背篓里,又马不停蹄地送到集市上卖。
“径深寂寂锁苔菌,此地不生车马尘”,菌菇在无人知晓的野地,凝结了阳光、雨露、芳香,化腐朽为美味。采菌人不畏艰险的探索精神,菌商的守正以及餐饮企业的良知与坚守,才有了我们口中的菌美汤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