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艺术的多样与唯一丨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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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形式是丰富的、多样的,艺术的种类是多样的,时代不同,艺术追求的格调是多样的,但作品要有高远,有深度,有厚实是需要技术与艺术的融合,达到“技道合一”的境界,这不仅要从自身技法的不断凝练中获取,不仅要从生活里的悲欢中感悟,更要从姊妹艺术中涉猎,不可忽略,不断交融,扎根传统,用大量的实践与理论等多样素材来浇灌,方可花开不败,历久弥新。
书画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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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华,山西太原人,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毕业,博士在读。现为中国书画家联谊会会员,北京市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通州美术家协会特聘理事,山西省太行画院执行院长,三清山李可染画院副秘书长,福建李可染画院副秘书长,山东画院青年画院画家。入选《国家艺术基金2023年度艺术人才培养资助项目“当代水墨画青年创作人才培养”》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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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摇山影,来去雨千年》123x232cm
论艺术的多样与唯一
文/ 樊华
艺术的呈现从原始社会开始至今,从单一向多样转变,从单调、简约向丰富、千变万化转变,在到达艺术一定高度的时候,在荡尽一切尘滓最终却要回归本真,对于色彩的敏感,对于画面在节奏上的把控,对于音乐性的情感传达,都是对于生命力的情感表露,那么探讨艺术的多样与唯一就是探索丰富画面、综合多种艺术语汇的一个新视角。其实是对于生命力的情感表露,也是将艺术形象通过共鸣的丰富的情感体验上升为一种聆听山涧云水共奏的音乐盛宴而臻至最高的美。
(一)艺术的多样与规律
艺术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音乐,绘画,书法,篆刻,舞蹈,影视,戏曲、雕塑,等等,却有着共同的追求,有着唯一要追逐的方向。那就是最终抵达内心深处最灿烂,最真诚,最圣洁的地方,艺术要到达一定的高度,是要用心、用智、用情来感染别人和自己,中国画也是一样,似有似无的表达不着痕迹,自然而然。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做一个有灵性,有触觉有智慧的人,流淌清脆动人的音律。是淡化它、纯化它,是重视它、拓展它为新的艺术语汇,使作品更有力度,也更沉稳,作品可以用拼合、叠加、错位、概括、象征、重复、节奏,或者是超时空的一种思维方式和结构方式表达自己对于生活的一 种独特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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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国艺术在世界多样艺术中的独特性
中国艺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延续千年文化而不衰的独特的东方文化,而最中心、最有世界贡献的一方面,即研寻“意境”的特构,用以来窥究中国灵性中的幽情与灿烂,给当下的我们以清明启示。即便当今艺术纷繁多样,依然要回落到这一唯一最高旨归。
自魏晋,山水之大美已被晋人赋予美学的极致,美与丑、高贵与残忍、圣洁与恶魔,一样的发挥到了极致。魏晋时期阶级矛盾激化,人民苦不堪言。儒家思想面临严重危机,亟待从道家思想中寻求出路。精神世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思想在冲破束缚,对于美也在这个强烈、矛盾、热情、浓于生命色彩又点缀最多悲凉的时代中勃发。宗炳《画山水序》中提到:“圣人含道暎物,贤者澄怀味像…山水以形媚道,而仁者乐。”王微说:“望秋云,神飞扬;临春风,思浩荡”,宗炳与王微积极执着的在山水中寻找精神寄托,对后世影响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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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代的西欧处于十六世纪的“文艺复兴”时期,所发现的美是华贵的、壮硕的、健康的、浓郁的、写实的,以人为本的。西方的艺术更注重对于人体美的探究,人体的黄金分割,人体解剖,光影投射物体后的形状以及焦点透视的运用都是科学的、精微的。
相比之下,中国人更倾向于简约玄澹、自然悠远、清露晨流、超然绝俗的的博大的美。人反而是“微不足道”的点景,宗炳言“山水质有而趣灵”,及他对所画山水自语:“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陶渊明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以及“目送归鸿,手挥五弦”的玄远意趣,这使得中国山水画自始即是一种“意境中的山水”,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千百年来不曾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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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国艺术的最高归旨——意境
“意境”一词一直都是中国画经久不衰的心弦,搏动古今,余音缭绕。它把中国人的空间意识很早的有别于西方,使得中国画历经千年,依然听得到古画里搏动的心音,它潆洄委曲,绸缪往复,遥望着后人。或许我们静心倾听这远古的回音,独自感怀千年时空的岁月,书写内心山水在天地之间的一份从容,世界是变化万千的,生命亦是不曾停留,时间流逝,“光景常新”,能记住的唯有浑朴天真。然而,历史上每一次向前一步的精彩上演,往往伴随着向后一步的探本穷源。
中国艺术家不满足于纯客观的摹写,“太似为媚俗”促使着在追逐“雅”的道路上不曾停驻。为这“雅”的“意境”费尽心力,“意境”并非一个单层、平面的再现物象,而是一个递进、多面的幽深别构。“始境,情胜也。又境,气胜也。终境,格胜也。”“情”,是心随物象的直接倒映,“气”是生气远出的传达,“格”是直达性灵的高格与情怀。自六朝,便有“通拈花之妙语,穷非树之奇想”。澄观一心而腾踔万象,是意境创造的初始,目力虽穷而情脉连绵不绝是圆成 。歌德言:“真理和神性一样,是永不肯让我们直接识知的,我们只能在反光、譬喻、象征里面观照它。”“在璀璨的反光里面我们把握生命。”
“意境”于作品里映呈出的人类最高的精神活动也诞生于这个充满活力与自在的自我,需要优游林下,舞动飞扬。是诗,是生命节奏的谱写与空灵动荡的传达;是词,“二十四桥任在,波心荡冷月无声”的徜徉;是音乐,即幽美曲调与和弦浑然天成的撞击;是挥写,是一点一画间冷峻而活泼的意态纵横。石涛言:“笔之皴也,开生面也”。这“生面”就是“意境”。艺术“意境”有它的深度、高度、广度,函盖乾坤是大,随波逐流是深,截断众流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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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艺术在实践中表现出的唯一性
于当下的我们在临摹-写生-创作过程中,横向的山水实践中认识到传承的重要,“虽质沿古意而文变今情”。无论是古代先贤,是李可染,是卢沉,我们传承的初心是“山水真趣”,潜心传统更保持笔墨的当下感知,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们学习的目的是创造,独创不落前人窠臼的理想“意境”,卢沉先生曾说“我梦想融合中西,形成一种不拘一格、多种艺术手法都能为我所用的超现实画风。摆脱自然空间观念的束缚…从自己生活的基础出发吸收古今中外与自己的个性、气质相吻合的营养…“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创造奇特迷人的诗一样的画面”。
而在纵向的自我不同时期的观念对比、不断否定、不断冲撞、逆流而上的山水实践中更要始终保持谦卑而真诚的执着。每当面对自然的雄伟与浩瀚,自感自身的微小,每一笔都显露不同时期的心迹,生活与古风不断碰撞,相遇相融,于静寂中高飞远翥,虽是微茫难测,却高严独步。我们不是要客观单纯的描绘自然,而是要让自己走进自然,成为自然。
中国哲学强调以静制动,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互动,舒卷自如,于书法中便是舞的意味了,中国艺术是线条的艺术,舞的精神赋予了线条律动的生命节奏。在中国的艺术中,似静而实动,表面上平静如水,实际上暗含旋涡,书法的呈现是静止的,但静不是艺术追求的目标,它需要呼唤内在蛰伏的心灵,活跃僵滞的笔致,“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书法最忌静,一味静,则呆滞,无生气,更无韵味,书法的节奏如鹰击长空、飞鸟出林、秋蛇出洞,飞龙翔天等都是在演绎“飞动”。蔡邕《笔论》:“ 为书之体,须入其形,若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若虫食木叶,若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若水火,若云雾,若日月”。可见,书法作为线的艺术,是抽象的,更是形象的,其源泉离不开生活,是对生活中所见所听所闻所感的记忆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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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直击灵魂的音符,诗人艾里略说“一个创造出新节奏的人,就是一个拓展了我们的感情并使它更为高明的人”。艺术是趋于音乐的,跌宕起伏,婉转长流,止于至美。中国画此后的道路不仅是复兴传统笔墨氤氲之美及其万千变化的表现力,尤更倾心注目于流彩缤纷的活泼节奏,在现实生活体验中体悟时代最深最厚的“真”与“诚”。
古人在他们的世界里创造出不落窠臼的节奏,有的浑厚,有的响亮,有的温婉,有的清明,我们传承经典的目的是学习如何“谱曲”,如何“布阵”,如何传递情感,如何建设自己心弦上的跳跃,如何埋葬沉睡的灵念从而焕发别样的勃勃生机。而不是一味的赶路,看似走了很远,但匆匆忙忙让人无视就在身边的美好,放慢脚步亦或是驻足停留,反而会有更深的思考和体悟。“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唐  王维)。
艺术让我们欣喜若狂——为灵念突然到访;也平静安详——为等待风雨满楼。面对生活不断的摔打,艺术给予太多的勇气可以让我们积极乐观的面对。虽是相同的曲调,却能酝酿出不同的情致,留给远去的自己在回望里依依不舍。
结语
中国艺术追求“狡兔暴骇,将奔未驰”的美感,是还未爆发前对力量的凝聚,也是爆发后对力量的收回,于极静中至动的生趣。神采至上,再言形质。禅宗有这样的智慧:“东却西,南又北,倒又起,断复续”。静中求动,断中求活,实处就法,虚处藏神。变化不已,运转不息,这是舞的精神,是音乐的精神,是书法的精神,是画的精神,是在打破艺术中寂寞的氛围,是在空白的世界里书写“意境”的灵魂,直接明了的用单纯表达复杂的情怀,含道飞舞,以达到最畅然的生命呈现。对于艺术我们需要吸收不同类型的姊妹艺术中有用的营养,以此作为融汇和超越的立足点,以更加丰富的内涵,浓郁的情致,将绘画中“有形的”艺术语言育化成万千音符,在画面中跌宕跳跃,直击观者心底最澄明的无人之境。
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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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姿》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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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图 孔雀》34x137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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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日如斯》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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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趣》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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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花开》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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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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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图》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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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香》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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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风》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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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风》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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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34x13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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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图》34x138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