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黄河站助力构建全球科技共同体——走进北极科考“联合国”新奥勒松

参考消息网7月5日报道(文/郭爽 李超 张玉亮)如果你前往位于北纬79度附近的地球最北居住地之一——位于挪威斯匹次卑尔根群岛西岸的新奥勒松,作为只能短暂停留几小时的游客,你或许没有太多时间了解这个曾经承载人类梦想,如今仍在继续前行的北极科考“联合国”。
一对石狮把门的小楼或许是你最想拍照留念的建筑之一。20年前建造的这座红楼,正是中国首个北极科考站——中国“北极黄河地球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以下简称黄河站)所在地。
20年来,超过660名科研人员曾在这里驻足,在多个专业开展科学考察和研究。为全球科学研究贡献力量的同时,中国黄河站和中国科研人员,也在向国际社会传递真诚友好、开放共享的科研合作积极信号,展现与国际社会携手应对全人类共同挑战、构建全球科技共同体的诚心、决心和信心。
一罐辣酱——催化友谊和合作的可能
有北极科考“联合国”之称的新奥勒松最初曾是繁荣的煤矿小镇。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随着北极地区在生态、气候、海洋等多个科研领域的重要性不断增加,新奥勒松逐渐成为全球北极科学考察的重要基地。
今天,包括中国在内的十余个国家已选择在新奥勒松建立北极圈内的常年科学考察站,新奥勒松由此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国际科研“小联合国”。也正因如此,在人口只有几十人,夏季最多不过150人的新奥勒松,除了小镇所有者——挪威“国王湾公司”的工作人员,新奥勒松的居民基本由各国科考人员构成。
“在新奥勒松这个国际科研社区,中国科考站是非常特殊的部分。”挪威测绘局高级工程师厄尔·苏利万·莱斯特接受采访时,讲起自己因中国辣椒酱与中国科考站结缘的故事。莱斯特回忆,黄河站的科研人员总是把辣椒酱带到食堂,作为日常饮食的必需品,也成为对其他国家科考人员的一种“诱惑”。“在我的家乡,我们称它为‘快乐厨师’。”
一罐辣椒酱,成了人与人构建链接的催化剂,也体现这里的特殊之处。莱斯特说:“在这里,你可以进行直接、人性化的一对一对话,这确实加速或扩大了合作的可能性。”
挪威极地研究所特别顾问基姆·霍尔门是小镇上人人都认识的“明星”。这位已在极地工作数十年的大胡子教授仍清楚记得20年前在新奥勒松如何与中国人打交道,以及2004年7月黄河站成立时的情景。
“我依然记得那天我们与中国科学家之间展开的关于科学的讨论,那真是个非常赞的学术活动。”霍尔门回忆说,“我也是在那时与中国科学家结下了良好的友谊。20年前我结识的年轻人,今天仍与我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一场活动——传递中国科研的友好声音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中国科学家、黄河站站长胡正毅对本报记者说。他邀请记者一同参加正在黄河站举办的国际科考人员野外垃圾清理这一年度重要活动。
与黄河站科考人员一样,几十名来自各国科考站的研究人员都早早前往小镇中心等待活动开始。活动组织方顾问索尔韦格·罗蒂·达勒将科研人员分成小组,并分发标注各组垃圾清理范围的地图。
依据地图所示,黄河站科研人员与共同分在第六垃圾清理小组的印度、英国等国科考人员负责码头附近的鸟类栖息地保护区,他们一边仔细搜寻着各类“不属于自然的”物品,一边交流着微塑料等物质对鸟类造成的危害。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仔细搜寻,第六小组的科研人员收获好几大袋“战利品”,其中大部分是过去煤矿年代的铁钉、碎玻璃等废弃物品。达勒总结道,“来自世界各地科研机构的人们聚集在一起,每个人(为保护自然)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是新奥勒松的精神”。
其实不只是垃圾清理活动,黄河站的科研人员会参加这个国际科研社区组织的几乎所有活动,在这些活动中结识了解其他国家的科研人员,探讨学术观点,建立友谊。来自英国极地科考机构的朱莉·玛格丽特说:“很多中国人不善言辞,但在这里,我们能感觉到他们的友好和专业。”
自2004年建站以来,黄河站不仅为我国冰川学、陆地生态学、海洋生态学、空间物理学以及大气物理和化学等多个专业方向的科学监测和研究提供大量支持,更已成为国际学术交流的重要平台。
“我们不能把自己锁在黄河站,无论是日常生活、社区活动,还是科学研究,互动都能促进彼此更深层次的了解。”胡正毅说,“我们想传递一种声音,中国科研人员是友好的,我们愿意与其他各国科研人员,共同致力于解决全球问题,应对全球挑战。”
一个项目——为解决全球问题贡献力量
“当我1981年来到新奥勒松时,塑料还算不上太大的问题,但近年来我们发现,许多化学物质已经通过空气和洋流被传输到北极,对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造成日益严峻的威胁。”挪威极地研究所的生态毒理学负责人盖尔·加布里埃尔森教授告诉记者。
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的最新评估报告《从污染到解决方案:海洋垃圾和塑料污染全球评估》,目前海洋中大约有7500万至1.99亿吨塑料垃圾,占据海洋垃圾总重量的85%。塑料制品会分解成微塑料,微塑料不断在环境中积累,最终进入食物链的每个环节。
在斯瓦尔巴群岛,由中国、挪威和美国科学家开展的“全球塑料污染溯源及对北极地区的影响”项目正致力于帮助人类应对这一全球问题。该项目涵盖了微塑料研究领域中多个新兴的复杂研究方面。
在新奥勒松的高山上,挪威大气研究所的实验装置在探究大气对微塑料传输至海洋所起的作用;在黄河站屋顶,中国同济大学的采样装置,在午夜的阳光下仍不知疲倦地工作,从空气中捕获微塑料颗粒。
受益于正在进行的国际网络合作,这一项目已为相关领域提供重要的科学结果,为科学界提供关键见解,还让多国科学家以及高级研究人员和教育工作者之间建立多功能的动态互动。
良好的实验设备、极高的科研效率和出色的分析能力是中国团队的优势。加布里埃尔森指出,“拥有良好的实验室来进行此类分析工作非常重要”。同济大学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已用于识别新化学物质并跟踪其发展模式,从而为“重要的国际课题”贡献力量。
正在黄河站驻站的同济大学化学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赵红颖和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博士生武小涵介绍说,正是基于同济大学团队真诚和开放的合作态度,自2017年以来,受挪威研究理事会及中国国家海洋局极地考察办公室联合资助,这个项目多年来一直开展北极地区微塑料的监测与评价方法学研究,在2020年及2023年斯瓦尔巴岛综合北极地球观测系统的年度研究进展报告汇编中联合发表成果。
项目负责人、北极理事会保护北极海洋环境工作组中国国家代表、同济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陆志波说:“要解决全球问题,就必须拥有开放、合作、共享的科研精神。”
一个梦想——需要理解互助才能实现
新奥勒松小镇中心,矗立着著名的挪威探险家罗阿尔·阿蒙森纪念碑。一个世纪前,第一位成功通过西北水道到达南极的阿蒙森选择新奥勒松作为他探险北极的起点。不远处,阿蒙森成功穿越北极点的飞艇“Norge”的系泊桅杆仍然矗立在苔原上。
罗尔夫·斯唐厄在他撰写的《斯瓦尔巴群岛指南》中这样写道:“从新奥勒松出发的飞行,构成了人类极地探险的最后一章;他们是为了记录、感受和征服地理极限,而不是为了科学进步:‘英雄’时代已经结束,让位于系统研究。”
今天,在这个阿蒙森梦想启程、被不少人称为“世界尽头”的地方,系统研究早已在国际社会联合展开,并将继续下去。新奥勒松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成为国际科研合作的样板。
大胡子教授霍尔门说:“新奥勒松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我们能够在这里共同努力应对环境、气候变化、污染等对人类非常重要的问题。这里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他说,因为今天的人类“有着共同的利益,我们必须找到共同的解决方案,我们需要互相帮助、相互理解,需要所有能够提供解决方案的人贡献想象力、创造力和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