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湖南省人大原副主任、怀化市委原书记彭国甫被双开的信息在网络上引发关注,其违纪违法的事实渐渐浮出水面。
通报中提到了他“道德沦丧”,许多人便好奇这位满腹经纶又满口脏话的领导,他的道德到底沦丧成了什么样。
探究彭书记的道德故事,固然吸引眼球,但更值得注意的应该是他的“大搞‘家族式’腐败”,其中涉及诸多已落马的腐败官员,内容精彩绝伦而又发人深省。
尽管相关信息不多,但线索往往就藏在蛛丝马迹中,通过全方位的分析,一个曾经乌烟瘴气、无比腐败的怀化官场将鲜活的展现在各位面前,做好准备,且拭目以待。
彭国甫大搞的家族式腐败,其实早在今年5月份就已有媒体在网络上披露,彭的多名家人,被传在怀化从事经营活动。
具体内容是,怀化的某座金矿,数年前出现经营权争夺,据当事人介绍,其中一方的背后靠山是彭国甫家人。另一方因为不肯退让,被“修理”得很惨,并在诉讼中败诉(不服上诉,仍在处理中)。
落马官员插手非法采矿挖沙的案例很多,但涉及金矿的却很少见,毕竟黄金是稀缺资源,金矿也极其珍贵,如果能够合法的开采金矿,毫无疑问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在此之前,外界很多人并不知道怀化市辖区内拥有储量丰富的金矿,彭书记利用权力,通过干预司法帮助家人争夺金矿开采权,肯定是恶劣的腐败行为。
这件事也让当地的金矿进入大众视线之中。
资料显示,怀化市的金矿于1992年在雪峰山脉被发现,一时之间,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淘金者蜂拥而至,当地的植被、水源、耕地、生态遭受了巨大破坏。
巅峰时候,雪峰山上的淘金者多达1.5万人,2001年时相关部门曾初步统计雪峰山的金洞已有1220个,但持有采矿证的只有20个,当时的淘金行业完全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为了挖到金子,可以不计任何后果。
至今为止,在利益的驱使下,当地仍然存在不同程度的非法采金行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非法采金团伙被打掉的新闻登上地方媒体的报道。
当然,雪峰山上盛产的黄金,并不仅仅只是一种珍贵的矿产资源那么简单。
早年间,官场中流行送土特产,当某地的某种资源十分有名时,它就会被当成土特产成为官员们之间联络感情的礼物。
比如,橙子很出名,相互拜访的时候就送橙子,茶叶很出名,领导来视察工作时,就送一些茶叶略表心意等等。
送土特产实际上是在打擦边球,送礼和收礼是不被允许的,但土特产却未被严格限制,因为送土产并不等同于送礼,土特产的内涵丰富多了。
比如,送本地的特色农产品,可以解释为做宣传,打响产品的名气,送土特产给领导,因为要借助领导的影响力,刺激销量,最终达到富农增收的目的。
如彭国甫教授一般巧舌如簧的领导,他们会把话说的更加漂亮,而且滴水不漏,让对方都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欣然笑纳。
这并不是信口开河,是有案例可以参考的。
1996年,彭国甫在怀化市溆浦县挂职期间,他就经常往邵阳市跑,找时任邵阳市委书记周本顺(溆浦人)联络感情,并帮其写文章,鼓吹周的政绩。
当怀化的领导说他不是在怀化挂职,而是在邵阳挂职时,他马上说自己是在联络有影响力的乡贤,促进当地发展。
跨地区搞人身依附,都能被说成促进当地发展,把送礼说成是刺激当地农产品销量,颠倒黑白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尽管怀化的黄金资源丰富,但谁也没想到,当年的怀化,黄金居然也被当成一种土特产被官员相互赠送。
让黄金成为土特产,是李亿龙的“功劳”,他于2006年9月至2008年6月任市长,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任市委书记。
关于李亿龙在怀化市收“土特产”有确凿证据,具体如下。
自2007年至2013年的6年间,李亿龙利用担任怀化市长、怀化市委书记等职务便利,为黄泽春、舒曦、易贵长等24名国家工作人员在职务调整、晋升方面提供帮助。先后168次收受人民币、美元、欧元、黄金、购物卡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69.4万元。
2013年端午节至2016年3月,李亿龙直接或通过杨岚先后49次收受曾义国等10人给予的人民币、美元、购物卡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9.28万元。
请注意细节,前一段受贿发生在怀化,后一段受贿发生在衡阳,前者有黄金,而后者没有,这说明怀化领导手里有“土特产”,但衡阳领导没有,所以只能送一些俗物。
而且前者的金额要远大于后者,说明黄金占了极大的比重。
黄金能成为土特产,因为它有极大的隐蔽性,不必存到银行,原材料来自大自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暴露的风险很小,这种性质稳定,自古就是硬通货的稀有金属,此时也顺利成章的变成了官场中的硬通货。
黄金在怀化的官场发挥着巨大的力量,以前面提到的舒曦、易贵长等行贿人员为例。
舒曦在2011年5月成为怀化市洪江市委书记,在此之前,他的职务是洪江市市长,而洪江市辖区内有着丰富的金矿资源,如果说黄金是怀化的土特产,那么洪江就是这些土特产的主产区。
相比于其他县市区,舒曦在洪江拥有天然的优势,因为他手里的土特产足够多。
易贵长则在2011年9月成为怀化市政法委书记,在此之前,他的职务是鹤城区委书记,这里也有金矿。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一时之间,当地官员们纷纷将黄金戏称为“土特产”,相互赠送既是礼尚往来,更是投桃报李的需要,能不能进步,就看你的手中是否有土特产,有多少土特产了。
与李亿龙搭班的易鹏飞,虽然两人的关系不算和睦,工作期间摩擦不断,但对土特产的热爱却是如出一辙的,后来易鹏飞历任娄底市长、郴州市委书记,喜欢土特产的爱好,和打麻将一起陪伴他直到落马。
还有李亿龙之前的书记张文雄,他甚至比李亿龙还要小六岁,看上去年轻有为,但两人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当年两个人的共同语言也许只剩下土特产了。
相比于前任们,后来居上的彭国甫胃口更大,他已经不再满足于收土特产,他要直接采金,一来产量更大,二来防止中间人赚差价。
值得一提的是,李亿龙和张文雄都犯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李有4950万,张有5158万,可能是他们真的想不起来了,也可能是不好说出来。
比如,这些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如果是别人送的狗头金,后来融化了换成人民币,那当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对怀化的官场来说,黄金被部分领导们喜爱的土特产,已将6名曾经的党政一把手拉下马,那些金灿灿的土特产,让他们迷失了方向,其结局让人唏嘘不已。
备注:仅统计2006年至今任职的怀化党政一把手。
6人之中,在怀化任职时间最长的是彭国甫,他当市委书记足有近七年之久,卸任那天,他在怀化市领导干部大会上发表了题为《与怀化有缘好幸运》的讲话,至今听来仍是振聋发聩,他说——
“我眼中常饱含泪水,我深深地热爱这片土地!”
“2014年6月11日上午我在来怀化任职干部大会上的庄严承诺:做怀化人民的老黄牛。”
“努力做一名党的优秀战士、人民的优秀勤务员、干部的优秀辅导员。”
话语之间充满激情与感慨,想必对当时的他来说,怀化之旅肯定是不虚此行了,只是不知道这只老黄牛到底带走了多少土特产。
一种土特产,几座金矿,6个领导,不会是腐败问题的全部,顶多只能算是冰山一角,一角尚且如此,整座冰山便可想而知了。
反腐,永远在路上,永远不能停歇,类似的土特产,希望永远不要再出现了。
也不必过度担心,被查的人越多,就越能说明上级正本清源的决心,怀化正在变得越来越干净,越来越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