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随笔|《长恨歌》里的上海话

你知道,“吃驱”“洞里老虎”“充大好佬”“抬轿子”,在不同年代的上海话里是什么意思?
上周末,上海话版《长恨歌》在上海大剧院连演3场,座无虚席。这一版的编、导、演和舞美都很用心。特别是台词,不仅所有演员的上海话都十分标准、好听,而且带有时代特征,符合人物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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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20世纪40年代的场景里,王琦瑶妈妈说了好几次的“吃驱”,就是“吃亏”。“抬轿子”,则指麻将桌上“补缺”。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场景里,也有很多现在不大听得到的上海话。严太太第一次到王琦瑶家,说:“侬不嫌便(嫌弃)我,我就把侬的门槛踏沿(磨损)脱。”王妈妈说女儿:“侬就是只‘洞里老虎’——只会对妈妈凶!”王琦瑶对康明逊说:“侬别再‘充大好佬’了!”“充大好佬”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王琦瑶直到20世纪80年代也从未说过“钞票”两字,一直说的是“铜钿”。在前两个年代的戏里,好几位演员说的上海话都有尖团音,但到了80年代,尖团音就基本没有了。这些,都生动反映出了上海方言的变迁。
剧场效果非常好,演员的表演常常引发观众会心的笑声。坐在我后面的几位东北口音的观众也看得津津有味,尽管他们在谈论剧中角色的时候,把“长脚”叫做了“长腿”。当然,舞台两旁的字幕功不可没。
《长恨歌》中的上海话,有味道,让人回味。近年来沪语式微让人心焦,两会代表委员大声疾呼“救救上海话”。不过,最近沪语舞台剧的火爆让人看到了希望。都说电视剧《繁花》带火了上海话,其实,沪语版舞台剧《繁花》在前几年就有了。去年,宝山沪剧团排演的沪语话剧《雷雨》不仅在上海受到欢迎,还登上了北京人艺的舞台。这些舞台作品,都让人领略到沪语的魅力,给人以别样的审美体验。原著作者王安忆也对上海话版的《长恨歌》非常满意,她说,上海的作品、上海的人物,用上海话来演绎更加传神了。
话剧是以语言为主的舞台艺术形式,在一般人的印象里,话剧应该都说普通话的。但用方言演出的话剧,早已有之。著名戏剧家黄佐临先生生前就倡导过“方言话剧”。无论是从戏剧艺术多样化的角度,还是从普及复兴沪语方言的角度,上海话版《长恨歌》都值得大声喝彩!
邵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