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丹,这个国家几乎与一切负面新闻挂勾,这些年来他们经历过内战、分裂问题等,国内绝大部分地方仍百废待兴。说到体育,或许没多少人脑海里能浮现出一名南苏丹运动员的姓名——但现在他们已获巴黎奥运资格,要知道他们独立成国,至今仅十多年。
南苏丹篮球队主帅艾维(Royal Ivey)回忆,一年前球队还在上空有老鹰盘旋的球场练习,而且该球场现在已被淹没,「能从那里来到菲律宾,于球迷面前比赛,这种感觉很好。」
去年9月2日的篮球世界杯小组赛,南苏丹在菲律宾以101:78击败安哥拉后,确定获得巴黎奥运入场券,创下国家队历史。这届赛事,他们最终获第17位,排在其身后的,是法国和日本。
他们阵中有数人目前在NBA效力,包括公牛的琼斯、凯尔特人的沙约克(Marial Shayok)、以及湖人的加布里埃尔。
然而集合数名NBA球员,甚至不是知名球星,就能够获得好成绩吗?篮球并非这样的运动,更何况如他们自己所言:这支篮球队所背负的,不仅是篮球本身。
「所谓室内其实只是有个盖」
南苏丹于2011年从苏丹独立,但之后仍经常笼罩于战火之中。这个国家的名字每当出现在新闻标题,总会伴随各种负面标签,篮球或许是其国民最能感到欣慰之事。
奥莫特出生于肯尼亚难民营,长大后曾在CBA联盟效力。助球队大胜安哥拉获奥运资格后,他形容是梦想成真:「我们在2011年成为独立国家,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在近几年发生,没有人曾梦想过,我们今天能走到这一步。」
他又激动地指,这是史上最动人体育故事之一:「人们不明白我们这几年是如何过的,我们在室外球场打波,南苏丹没有室内球场,一切都在户外。我们一边的篮筐高于另一边,也没有FIBA官方规定的10英尺篮筐。」
艾维回忆2021年决定接受邀请,成为南苏丹国家队主帅时,已知道这是一个巨大挑战,起初他没有任何犹豫,但听到室内球场的短缺情况后,他还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
「所谓室内球场,其实是指上面有个盖,」艾维说道。「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先进的室内球场。这里只要有个屋顶,便会被认为是室内球场。」
将「Lost Boys」变成「Bright Stars」
训练环境恶劣、难民四散,但整合并逐步改善这一切、助球队创造奇迹的,是南苏丹篮球总会主席罗尔邓。这位前公牛全明星球员,拥有英国及南苏丹双重国籍,曾因内战而与家人逃离祖国。他曾表示当初因国家正经历内战,认为时机不适合,最终选择代表英国国家队,但仍一直希望能代表苏丹参加比赛。
早在未退役之前,罗尔邓便致力帮助「Lost Boys of Sudan」等难民组织,让多名因苏丹内战而流离失所的难民男孩,在充份的教育下茁壮成长。罗尔邓早年自费资助南苏丹国家队,并持续地穿针引线下,才招来不少四散的好球员,为南苏丹带来现时这些好手。
上文提到的奥莫特,便是自小因战火而离开苏丹国土之人,他坦言很多队员都是难民出身:「然后我们长大了,各自去到不同国家,有条件去获得不少奢侈品,例如室内篮球场。」他表示回到家乡,大家都希望助国家队从头开始:「我们全部人都想看看能走多远。」
过去几年南苏丹战绩渐佳,被称为「Bright Stars」,意即闪亮的星。去年篮球世界杯,南苏丹因排名只有62,是所有球队中第2低,因而被分至最低级别的Pot 8,但他们表现不俗,曾大胜中国队20分。最终在决定名次的分组赛中,亦力压东道主菲律宾排在榜首,为小组中唯一一支得分球为正数的球队。
众球员目标一致,成就这支球队独特的凝聚力,队长古亚尼(Kuany Kuany)认为这让球员十分无私:「我最喜欢这支球队的地方,是所有人都理解并同意,(这支球队)没有自我,我们不会说『我、我、我』。我们都为球衣胸前的南苏丹字样而战,并非背后各自的名字。」
「我们是一束光」
率领球队写下历史,夺得奥运资格,艾维接受Liberty Ballers电话访问时,感叹南苏丹篮球队对该国国民无比重要:「基本上,每次我们比赛时,所有(暴力)都会停止。」
这听起来有点一厢情愿,他续解释南苏丹国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等待我们回家,这让一切都以更冷静的方式进行,我们(将其他人)团结一致,大家为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
南苏丹此刻的发展依然缓慢,国民未知何时才能见到曙光,不过艾维形容,球队便是一道光束:「我们的光芒正照耀整个国家,让一切不好事物停止,这能让整个国家成长,并发出耀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