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 阮佳琪】
从8年前的“反特小将”,改换门庭成了特朗普现在最忠诚的拥趸,最近被正式提名为美国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的J·D·万斯,其许多立场前后矛盾令人困惑,也被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竞选团队视为攻击重点。
当地时间18日,《纽约时报》发表评论文章指出,万斯在周三(17日)美国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表的一些言论,与他在《乡下人的悲歌》一书中传达的信息更是完全背道而驰。
文章称,万斯在当天的大会上甩锅称,美国与墨西哥和中国的贸易协议破坏了国内的就业机会。然而在他写的这本刻画美国白人底层生活的回忆录中,万斯的看法恰恰相反。他当时直言,将美国人失业的问题甩锅中国,只是用来自我安慰的谎言罢了。
当地时间7月15日,美国威斯康星州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视觉中国
当地时间7月17日,美国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进入第三天,刚被提名为特朗普副手人选的万斯发表演讲。他将自己视为来自俄亥俄州、威斯康星州等美国“铁锈带”的民众代表,并从这一视角对拜登及民主党政府的各项政策发起攻击。
面对美国国内问题,万斯频频“甩锅”中国:“特朗普知道我们需要‘美国优先’,我们的国家被中国的廉价商品占领,廉价的外来劳动力抢走了工作机会,社区里并充满了致命的中国芬太尼,拜登搞砸了,而代价却由我们承担。”
“但在《乡下人的悲歌》中,万斯的建议恰恰相反。”《纽约时报》指出。
在书中提及相关内容的章节中,万斯说起读高中时,为了保住工作,他的“毒虫”母亲曾向他索要一份尿液样本,试图混过当局的检查。万斯因此大发雷霆,并在此事后搬去同外祖母居住。
他回忆了自己与外祖母居住的三年时间,并表示这三年成为了改变他人生轨迹最重要的时间之一。万斯提到,外祖母在教育上对自己非常严厉。在她的极力要求下,他当时在当地社区里找了一份杂货店收银员的工作,这也让他更多地看到了美国的阶级分化。
万斯写道,当收银员的这段经历让他成为了一名“业余社会学家”。他看到了在这个以底层白人为主要构成的社区里,许多家庭在毒品、家庭暴力以及经济困难的影响下,一代又一代地重演悲剧,自取灭亡。
在解读这些家庭的痛苦时,万斯认为,这是因为他处在一个充满了“非理性行为”的世界:这里的人在该学习的时候不学习,等自己成为家长了也不监督孩子的学习;在该工作的时候又不工作,陷入消费主义的深渊,靠着社会福利和信用卡过活。
话及此处,他写道:“我们在应该找工作的时候不去工作。就算找到一份工作的话,我们也干不长久。我们早晚会被解雇,不管是因为迟到,或是因为偷自家商品然后在易趣网(eBay)上卖掉,或是因为有顾客反映我们嘴里面满是酒味,还是因为每次轮班的时候都要上5次厕所,而且一去就是30分钟。我们经常在嘴上说努力工作有多么重要,却告诉自己,我们找不到工作的原因是某些我们认为的不公平:奥巴马关闭了煤矿,或是所有的工作都被中国人夺走了。这些都是我们为了解决认知不协调而编造的谎言——我们看到的世界与我们宣扬的道理之间的大相径庭。”
《乡下人的悲歌》(Hillbilly Elegy)
这个态度至少表达出了万斯对美好生活要靠务实肯干的价值观推崇,和如今叫嚣着要对中国进口商品喊打喊杀、以促进制造业回流美国的经济民族主义者,判若两人。
对于这样的反差,观察者网专栏作者、美国匹兹堡大学政治学博士周德宇分析认为,在2016年撰写《乡下人的悲歌》的时候,万斯还不是一个民粹主义者,更不是个MAGA,当时的万斯和绝大部分与他类似的精英一样,是一个共和党建制派。对于人民贫困和失败的原因,他们这样的人有一个最核心的观点,就是“还是你不努力”。正如万斯在书中提到自己的逆袭时,也强调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是,他的祖父母家秉持着忠诚和努力的老派价值观,相信努力一定会有回报。
通过《乡下人的悲歌》这本书,万斯将自己塑造成来自美国“铁锈带”、依靠自己的努力奋斗实现“美国梦”的典型。结合万斯现在的各种MAGA主张,很多人也会先入为主地以为,万斯将会是个为美国中下层工人阶级谋福利的人。但周德宇指出,这些“成份”并不是这本书的重点,和绝大多数精英的回忆录一样,《乡下人的悲歌》在本质上,仍是一个展示苦出身精英白手起家的成功学故事。
至于万斯在2021年“归顺”特朗普之后的一系列举动,在周德宇看来,这不一定说明了万斯在立场和政见上“跳反”,但能够显示出的是,万斯每一步都在想着如何做能让自己“赢”的事情,而不是像很多无聊的美国政客一样,要么随心所欲只顺着自己的选民和意识形态来,要么随波逐流跟着党内党外的局势走,要么就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周德宇认为,对于万斯来说,他是不是真的相信特朗普,相信MAGA路线其实没那么重要,可能他只是逢场作戏,也可能他的内心深处从一开始就相信MAGA,还有可能是他把MAGA口号喊多了,喊到自己都逐渐信了。但只要特朗普和MAGA仍然是美国政坛最亮的星,那万斯就一定是特朗普最坚定的旗手。在这个基础上再去看万斯看似“完全相反”的表态,就能明白作为一名美国政客,他过去说什么做什么,和他将来说什么做什么,以及他自己心里想要说什么做什么,这之间不一定有关系。与其去揣摩万斯的立场是什么,不如去揣摩他认为如何做才能确保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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