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亨哼
一个国家的5年,能完成一场揽月潜海的奋进计划,一个人的5年,足以重塑一个人对世界的感受。
今天雷军在首钢园,进行了名为《勇气》的第5次年度演讲。剧场外,几十辆 SU7 一字排开,气势恢宏,几多豪迈。剧场内,雷总说“守正出奇要先守正再出奇,不能一上来就想着颠覆式创新。”
今天的雷军,已然是全民崇拜的“雷神”,但5年前,正如雷军所说,那是个艰难时刻。光听今年的《勇气》还不够,我把雷军过去5年的演讲,拿出来对比着看,找找雷军成为“雷神”的成功密码。
文字、演讲,最能代表一个人在当时的所思所想,看一个人5年时间的内容变化,便可知其心境,感其冷暖。合订本,更能找到那些穿越时间长河的东西。
文末有雷军5次演讲演讲稿的原文。
赤子之心,梦想不变
为什么在企业家形象大规模塌方的当下,雷军能够成为那一批大佬中,少有的正面形象人物?在劳资关系如此对立的现在,哪怕手握“冰冷的40亿”的雷军,为什么也不会被骂“资本家”?
我和我的联创聊过,总结起来,其实是一个原因,就是雷军的“价值观正”。
在人们面前,雷军永远是真诚、努力、谦卑、诚恳的典型代表,这么大的企业家、这么聪明的学霸,能有如此可贵的内在品质,如果这都不被人们认可,那中国传统意义上的普世价值观也就不存在了。所以,中国文化接受雷军这样的成功,凭天赋异禀,再加上过人努力,自然应当摘得成功果实。
前几年有一句话特别流行:“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那什么是少年意气?在我看来,就是有追逐梦想的勇气。
回顾雷军5年的演讲,“梦想”一直是个高频词。2020年第一次演讲,提到了6次,2023年,更是提到了30次“梦想”。
5年时间,历经低谷与高光,历经疫情压力与经济下行,依然保持对梦想的憧憬和期待,“赤子之心”,这是我对这5次演讲最溢美的形容词。
2020年,雷军回顾了小米创办之初的梦想:“做全球最好的手机,只卖一半的价钱,让每个人都能买得起”;
2021年,雷军宣布了小米如今的梦想,“让全球每个人都能享受科技带来的美好生活”;
2022年,雷军重温了金山时代,追逐民族软件的光荣与梦想;
2023年,小米正是高歌猛进,这一年,雷军更加沉稳,俨然已有商业教父的姿态,这一年,雷军高呼:“人因梦想而伟大,又因坚持梦想而成长。” 为困顿中的人们,灌下了一大碗鸡汤;
2024年,雷军的梦想是挑战保时捷,征战纽北赛道,登顶赛车的王冠明珠,以回应这个时代。
5次演讲,谷底到浪尖
雷军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后面雷军反复解释,不是要一味追风口,而是要顺势而为,所以雷军的风险投资基金,就叫“顺为资本”。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但风也并非一直顺风,总有逆风的时候,5年里,雷军也经历了起起伏伏,这从他的演讲中,能一窥究竟。
2020年,小米十周年,这一年,小米已经彻底走出销量下滑的低谷,用雷军自己的话说,没有任何一家手机厂商,在销量下滑之后,还能再回顶峰。在疫情正盛的时候,雷军办了一场个人演讲,感谢用户。
雷军说他很焦虑,每天走10公里,走了一个月。雷军身上,有着超乎常人的韧性。
这一年的演讲,主要讲解小米成立时的一些故事,展现出雷军3大品质:
第一,是谦逊和尊重带来的人格魅力。创办小米时,雷军已经功成名就,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只要振臂一呼,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想要加入。但雷军没有居功自傲,而是依然一个一个地找同频的优秀人才,组成了最开始的班底。
试问现在,如果你的老板能给你“三十顾茅庐”的尊重,你是否愿意更努力一点,以报伯乐?
第二,是对时局的审时度势。雷军说,想做手机,但一开始不懂硬件,就先做操作系统吧,于是有了MIUI。但回顾当时的年代,手机的行业集中度低、山寨机还没有完成用户对智能手机的心智教育、供应链不完善等等现实问题,从操作系统进行切入,不仅仅是做不了硬件的被迫选择,也更是商业机会更广阔的主动拥抱。
第三是善于自嘲。有些人敢于自嘲,但并不善于自嘲,雷军不是,雷军能把自嘲利用好,《Are U OK》的歌曲,雷军嘴上说不要不要,小米自己玩梗一套接一套。和董明珠的照片,被雷军直接放到发布会上,还整了一张高清版,全场哄堂大笑,笑完了之后,雷军转头甩出一张格力空调与小米空调的对比,于是媒体用吃瓜的态度大量转发,把小米空调给顶到了全国第四。
2021年的第2次演讲,雷军干了一件特别牛的事,向当年第一批1999元买小米手机的用户,赠送了1999元。以前的商业史上,也没人这么干啊,从这一年的风向开始,“雷猴王”就开始往“雷爸爸”变。
雷军说,为了让自己记住小米上市即破发,特意买了一条破洞牛仔裤,我刚看了一下,2024年7月19日,小米股价16.5港币,比小米IPO时的17元发行价,还低了5毛,看来雷军的破洞牛仔裤还得再留着穿。
2022年,雷军开始讲迷失彷徨,正对应着这次演讲的主题《穿越人生低谷的感悟》。雷军回顾了金山难上市、错失移动互联网等一系列事件,从雷军的眼角中,真的能看到他的落寞。“冰冷的40亿”是人们对于雷军的调侃,但我想,在那个时刻,冰冷的40亿也难掩雷总的意难平。
2023年,雷军的第四次年度演讲,主题叫《成长》。这一年,已经是雷军宣布造车的第3年,放到现在来看,小米汽车当时应该正处于研发完成的临门一脚,正是紧锣密鼓的时候,但雷军在这次演讲中,对于小米汽车硬是只字未提,外界一度怀疑,3年前造车的口号喊得震天响,是不是要跳票了。
雷军的爽文故事,也从这次演讲开始,走入寻常百姓家,雷军聊了自己两年修完学分、大学作业入教材、轻松赚取第一桶金的爽文人生。能够非常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此时此刻,雷军的心境和格局,已然不是2020年第一次演讲的样子,如果说2020年,雷军的眼睛还放在商业的沉浮挣扎,那到了2023年,雷军已经是心怀天下、目光所及是星河万里了。
今晚进行的第5场演讲,是雷军在小米汽车发布后第一次演讲。从小米汽车发布后,铺天盖地的流量加持下,雷军的影响力可谓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而且不像有些企业家充满争议,雷军面对的舆论基本上一边倒的叫好。
登上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发布会舞台,雷军侃侃而谈,小米汽车的大卖,让雷军前所未有的轻松,当雷军骄傲地说出,小米汽车11月初就能交付10万辆的时候,只能用一句诗来形容此刻的雷军:轻舟已过万重山。
在轻松欢快的氛围下,雷总也开始嘚瑟地开玩笑:“我的腿这么长,用不着仰着拍照”,还开着SU7在赛道上漂移了几个大弯。
五年演讲,五年光阴,岁月往事,弹指一挥间的5篇讲稿,却是时代的浪一朵接一朵。5年前,雷军应该未曾想过,5年后的自己会成为中国互联网企业圈唯一真神。
雷军曾经还为这件事儿感慨过,说自己明明是个互联网老兵,但却一直被丁磊、马云、张小龙这些企业家压一头,心里挺不是滋味。
现如今,马云引退,张朝阳来了现场做听众,张一鸣深陷TikTok的政治博弈,曾经朝阳公园约架的周鸿祎,成了“雷军行为研究会会长”,纵观如今互联网圈儿,论资排辈,再无对手矣。
一个坚定保持“正常”的企业家
演讲面向大众,还要顾及一些舆论影响和通俗化表达,如果要看一名企业家对于公司经营和商业的底层思考,那就要到面向商业的场合中,了解他的商业哲学。
2022年8月,小米出版了一本雷军口述的书《小米创业思考》。看他的书,更能找到雷军对于商业思考的蛛丝马迹。
在《Are U OK》和“雷式口音”的质朴下,很容易忽略,雷军本人是一个文采非常出众的写作者。尽管《小米创业思考》这本书是雷军口述、特别助理徐洁云整理,但对照雷军的公开信和平时讲话的风格,这本书的“含雷量”还是很高的。
雷军身上有两个显著不同于其他企业家的特点。
第一个是“昂扬”,无论是看雷军的书,还是看雷军的发布会和访谈,都会有一种感觉,雷军很少有抱怨和牢骚,他的身上总是传递出一种积极向上的乐观氛围,这在当下的舆论环境甚为难得。遇到的困难很大,不要怕,想办法攻克就行!这种昂扬的情绪,给雷军这个人都带来了一种少年感,55岁的年龄、商海沉浮30年,硬是给人一种刚创业的大学生的感觉。
第二是雷军的“政治素养”,绝对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高。且不论“北京小米汽车”的政府关系、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的政治身份,就单单是看雷军的写作风格,“小米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初期积累阶段”“认知错误最大的危险之处…陷入不知己不知彼的危险境地”,有过公文写作的人都知道,这种写法,没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和政治嗅觉,其实很难写得这么好。雷军从网络媒体起家,对于该讲什么该说什么的政治敏锐度,现在还抛头露面的企业家里,可以说没有比雷军做得更好的。
在商业经营与公司治理上,雷军也有两个非常独家的特点。
第一是算账。
每个优秀的商业,都会算账,但雷军的算法,跟别人不一样。一般的企业,包括我在经营企业的时候,都是按照“收入”减“成本”计算毛利,根据毛利确定企业经营的“费用”,最后“收入-成本-费用=净利润”。一般情况下,大部分生产类企业的毛利大约在10%-40%,部分高毛利行业如化妆品可能达到60%-80%,从事互联网平台类业务的毛利,可以达到95%左右,所以成本占比,其实很小。
但雷军不这样想,雷军认为,大多数企业都在10%的生产成本上抠搜,从来不向无谓损耗的90%的交易成本开刀,这是“便宜没好货”的根源。事实上,商业确实如此,很多毛利高达50%的公司,也会因为各项费用居高不下,交出一份净利润为负的答卷。
雷军的账算得很明白,能把交易成本降低,才是真省钱,这也是他做很多动作的原因,帮忙开车门、做自媒体、保持亲民的一线姿态,都是在建立与用户的信任,向90%的交易成本开刀。
第二是讲求方法论、做事有章法的正规军创业打法。
诚然有些公司草莽起家,会为了快信仰“野路子”,但只有严谨的逻辑和深练的思考,才能走得更远。
雷军信奉体系化的力量,要统一思想、统一战略目标和路径,这就需要做到两件事,建立流程和建立信仰。
「建立流程」是雷军写在书里的,“反对商业流寇思维和商业流寇习气”,通过有组织、有方向、有沉淀的打法,形成规模化的战斗力,力出一孔而击之。
「建立信仰」是没写的,让一个组织,最快速度高度凝结并且思想一致,有且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造神”,建立公司对于创始人的崇拜,形成内部绝对的话语权和指路权,就像《亮剑》里所说:“独立团跟别的部队不一样,被李云龙嚎几嗓子,不管敌人是谁,战士们嗷嗷地往上冲。”
这同样是向降低组织90%的摩擦成本开刀。小米是这么干的,华为也是这么干的,早年的阿里也是这么干的。
所以,从雷军的商业价值观出发,自然也就更容易理解,雷军的所作所为。无论如何,雷军都是一位非常典型意义上的中国企业家,他的经营哲学里,带有浓厚的中国文化色彩,中国商业由雷军扛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