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展厅人头攒动,扮演各种二次元角色的Coser穿梭其中,在不同主题风格的展区前拍照打卡;各个小摊前,人来人往的游客们挑选自己喜爱周边;舞台上,演员们的表演引来的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人群中,一名身穿黑色战袍的“约尔太太”(动漫角色)脚踩黑色漆皮长靴,正步履匆匆地寻找她喜爱的角色。突然,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抱着一个娃娃走过,“约尔”见了大喊:“花火!和我集个邮!”
这是发生在二次元文化圈年度盛会“Bilibili World”现场的一幕。在年轻人的语言里,“集邮”的意思是与Coser(动漫角色扮演者)合影,而正喊住花火(动漫角色)“集邮”的,居然是一位47岁的“二次元”爱好者姜福春。平时,年轻的同好们亲切地叫她姜阿姨。
图说:姜福春展示漫展上Cosplay“约尔太太”所穿的服装。新民晚报记者曹博文 摄(下同,除标注外)
从陪娃“拎包”到“妈妈辈”二次元
“短短几个小时就走了上万步!”“找Coser‘集邮’,买‘无料’,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谈起半个月前在漫展上的经历,姜阿姨的兴奋劲儿似乎和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这次漫展,她本想和女儿相约装扮成“约尔太太”和“阿尼亚”(在动画《间谍过家家》中2人为母女)一起逛展,不曾想跟女儿两人的票不在同一天,她决定单独“Cosplay”。
图说:变身“约尔太太”的姜福春。采访对象供图
在漫展上,这位47岁的“约尔太太”不仅和多位喜欢的“Coser”合影,还带了几袋周边满载而归。“出Cosplay和年轻人玩在一起十分快乐,我就是个‘老二次元’”,姜阿姨这样说。《原神》《文豪野犬》《第五人格》《王者荣耀》《鬼灭之刃》聊起动漫、游戏里的角色,她都如数家珍……
曾经的姜阿姨,虽然陪着女儿逛过漫展,不过也只是“拎拎包”,今年的“Bilibili World”是她第一次自己作为一个Coser参加的漫展,姜阿姨第一次知道“二次元”,是多年前女儿购买一套cos服去参加漫展,当时年纪还小的女儿还自己买了些基础化妆品,根据网上的教程做了妆造,“她回来和我说,有好多人和她‘集邮’,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她是被认可的,别人觉得好看了,也给了她鼓励!”说起女儿化妆的才能,姜阿姨颇为骄傲。“妈妈辈”的姜福春如何能理解年轻人的喜好?这是一个始于母爱,终于理解的故事。
两年前,姜阿姨的女儿情绪不太稳定,起伏较大。由于女儿喜欢“Cosplay”,为了让女儿开心起来,姜阿姨在上海开了一家“Cosplay”自拍馆。起初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当作一个长期事业,毕竟在当时还从来没有类似的自拍馆,普通自拍馆真正盈利的也少之又少,在与家人商量后,姜阿姨最后还是决定,为女儿实现梦想,“大不了亏完就倒闭关门,至少她有了这次经历,体验到了,就不会有遗憾”,姜阿姨这么说道。
图说:开自拍馆一点也不容易,姜福春在店里整理清点道具。
出乎意料的是,女儿对开店的事异常认真,选址、设计、装修、采购、布景等等都跟妈妈一起亲力亲为。开业初期,因为店铺位于写字楼内没有自然客流,女儿便在周末的时候去“二次元”人流密集的地方兼职,为店铺积攒人气,而她亲自设计的“暗黑风”布景更是吸引到不少同好。逐渐,店铺也有了一些流水。
用温暖打破代际的“次元壁”
这次“Bilibili World”漫展,是姜阿姨第一次以Coser的身份参与其中,她见到了许多自己喜欢的角色,也遇见了许多有趣的装扮,当看到许多孩子为了等一个角色无料排上几个小时的队,热爱的炙热温度,十足感动了她。
她发现,“cosplay”能给人带来温暖的力量。一天,店里来了一位坐着轮椅,自主控制肢体困难的女孩子,特地从江西赶来,想要扮演“驱魔人”的造型(游戏《第五人格》角色)。因为女孩的身体总是不自觉地颤抖,化妆和拍摄都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团队耗费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帮小女孩圆了梦。照片里,“猎魔人”戴着炫酷的假面,手里托着一个红酒杯,看上去确实有一种冷酷威风的味道,这是他们根据女孩身体状况特意设计的动作。
图说:姜福春为“二次元”爱好者上装,每个角色相对应的装造她都烂熟于心。
许多时候,姜阿姨也会担任亲子关系的调解人。曾经有个小女孩,想拍一组“七七小僵尸”造型的正片,父母却觉得这像“牛鬼蛇神”不想女儿拍,但是在姜阿姨耐心的解释和女孩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同意了拍摄这个角色。在和家长打交道的过程中,姜阿姨也会开导家长,告诉他们这个角色也是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并且cosplay其实就是一种爱好,和他们小时候喜欢的事物是一样的。有时,也会有家长希望她能和孩子说说大人的心里话,“家长的话孩子可能不太爱听,但如果是同好,这些话可能会更入耳一些。”
图说:店里许多年轻的店员都是被共同的爱好吸引,加入进来。
姜阿姨说,“二次元”有一套自己的“黑话”。作为一个“老二次元”,她也在努力和同好们学习各种“黑话”和“梗”。虽然在年轻人看来,她有时会以很新奇的角度理解这些“圈内语言”,却总能出其不意地为谈话增添别样的调味剂。
“平等、包容、温暖”姜阿姨用这样几个词形容“二次元”文化的本质。她觉得,打破代际文化的差异并没有那么困难,只要愿意去拥抱年轻人的世界。
新民晚报记者 曹博文 实习生 张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