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柬埔寨人民党主席洪森72岁生日当天,柬埔寨全国上下迎来了一件大喜事——德崇扶南运河项目的开工仪式正式进行。德崇扶南运河全长180公里,投资总额17亿美元,由我国企业承建,被当地人民视为柬埔寨近十年来最重要的国家项目。
该运河也得到了柬埔寨政府的高度重视,首相洪玛奈偕同第一夫人亲自出席了开工仪式,面对现场两万多名民众,将其称为“全民族项目”,并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修建完工。
仅从工程难度而言,德崇扶南运河的修建并不复杂,因此洪玛奈口中的不惜一切代价其实是另有所指。这句话本身所针对的还是美国和越南,尤其是越南,在该项目上更是释放出了强烈反对信号。德崇扶南运河对于柬埔寨究竟意味着什么?又为何能引起越南的如此反应?
柬埔寨的逆天改命
早在今年5月30日,洪玛奈就对外宣布了这一项目消息。德崇富南运河项目位于柬埔寨南部,连接白马省海港与金边港,总长180公里,横跨全国四省,覆盖人口多达160万,可满足3000吨排水量的船只通行,工程耗时约4年,总耗资约17亿美元,预估2028年全面完工。
根据首相亲口所说,因该运河属于建造运营开发与转移的开发项目,所以柬埔寨无需直接承担其融资,具体开发资金由柬埔寨国企、当地私企与承建方中国路桥所提供,如此一来柬埔寨政府就能完美规避新运河所带来的财政压力。
作为柬埔寨迄今投资规模最为庞大的基建项目,德崇富南运河之于柬埔寨就仿佛京杭大运河之于中国。柬埔寨作为临海国家,漫长的海岸线却多为山地占据,一直无法得到开发利用,全国有效港口仅西哈努克港和金边港可用。两大港口之间连接仅限公路铁路,运力低效并且成本高昂,早已无法满足柬埔寨日益增长的货物进出口需求。
无奈之下,柬埔寨只能长期高度依赖湄公河进行货物出海,这也导致目前柬埔寨33%的货物需要经过越南港口通行。2009年柬埔寨与越南之间签署了《水路运输条约》,越南赋予柬埔寨通行船只最大优惠的福利待遇,同时缩减简化通关流程,但也导致柬埔寨进一步加剧了对越南的依附。
而德崇扶南运河的开通,则能完美解决柬埔寨受限于他国的现状。根据政府预测,德崇扶南运河的开通能减少柬埔寨70%的通越航运量,每年为国家创造8800万美元的收益,到了2050年甚至有望突破5.7亿美元。借助德崇扶南运河,柬埔寨到2030年极有可能成为中高收入国家,2050年成为高收入国家,称之为逆天改命也毫不为过。
减少了对越的过路费缴纳,柬埔寨航运成本将直降1/3,在全球的贸易竞争力也将大大提升。除此之外,德崇扶南运河保守将创造5万个工作岗位,对水资源管理、农业发展、防洪能力都有着优化推进作用。
可以预想,该运河一旦开通,对于柬埔寨创造的利益是方方面面、多种多样的。最关键的一点是,柬埔寨终于可以在国家内河航道上自由航行,而不用仰人鼻息。首相洪玛奈的言论可谓极为贴切——用自己的鼻子呼吸。
但所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对于柬埔寨而言,德崇扶南运河的开工是举国欢庆的喜事,为此政府还为全国人民放假一天以示庆祝。但对于越南而言,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坏事,因此自然也被越南所强烈排斥反对,称其会导致湄公河三角洲出现缺水,严重破坏当地生态系统。
为此,柬埔寨副首相孙占托强势回应道:柬埔寨为了避免德崇扶南运河对湄公河水位造成变化,早在去年8月便向湄公河委员会汇报了各类项目细节。后续48位国际专家对该项目的环境影响作出了具体评估,确保符合四国签署的《湄公河流域发展合作协定》。
越南的真正意图
越南难道完全是出自对环境影响的忧虑?当然并非如此,对于越南来说,真正担心的恐怕是对柬埔寨与东南亚区域格局影响力的丧失。
越南和柬埔寨之间的一些渊源其实颇为复杂,越南一直以恩人身份自居,认为在1979年推翻红色高棉政权时,自己居功至伟,而柬埔寨始终未能充分汇报自己的牺牲。因此对于该运河项目,越南国内甚至为柬埔寨扣上了忘恩负义的帽子。
历史上越南长期自视甚高,将柬埔寨、老挝两国视为势力范围,现在也不愿看到柬埔寨在中国帮扶下得到进一步发展,从而完全摆脱越南控制。为了避免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日渐壮大,越南媒体甚至还宣传中方将利用德崇扶南运河进行军事用途,比如开动军舰顺着运河直入中南半岛腹地。
此想法被柬埔寨抨击耻笑道:以中国海军的整体实力,想对中南半岛做军事行动,何须用到这种手段?
此外还有经济因素,越南控制湄公河出海口,也就能长期收取沿岸国家的不菲过路费。但德崇富南运河建成后,不仅让越南的过路费化为泡影,还直接为其他沿岸国家提供更多选择,越南自然无法容忍柬埔寨打破自己一家独大的垄断局面。
此时,美国也出面响应了越南的叫停,理由同样是“有可能对区域水资源管理、农业持续性发展存在潜在影响”。越南是为了维持现有局面才出面反对,而美国的表态则是为了遏制中国不断上升的地区影响力,至于美越共同发表的“环境影响论”,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措辞罢了。
无论是美国的表态,还是越南的裹挟,其实从法律和道义上均站不住脚。任何一个国家开发境内运河都是在行驶基本主权权力,由不得任何他国说三道四。
因此只要柬埔寨坚持恒心,运河的修通是完全受不到任何实际压力的,只会空有一些舆论影响。恰巧柬埔寨新任首相洪玛奈完全没有任何历史包袱,对于越南“恩人”的论调也不必感恩戴德,放开手脚开凿便是。
至于美越两国,近些年来沆瀣一气是有目共睹的。虽然冷战时期,双方曾进行了一场20年的漫长战争,但1995年两国建交后,关系便迅速发生了转变。
尤其是2018年中美贸易战全面打响以来,美国为围堵中国对外贸易,宣布重返亚太打造印太战略,将中国周边国家逐一拉拢,派遣高层领导频繁访问各国,动辄就将其冠以“重要合作伙伴”的称号。而越南作为中国以往的友好国家,更是成为了美国主要拉拢对象,对于越南而言,美国也是制衡中国影响力的关键一环,双方互相利用,倒也有诸多共同利益点。
于是近些年来中越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事呢?最为典型的就是之前中国提出打造一条贯通东南亚的泛亚铁路,结果越南高低不肯配合,于是我国干脆直接重新规划改道,把泛亚铁路变为了中老柬铁路,将越南完全排除在外。
越南现在是追悔莫及,完全被东南亚经济圈所边缘化,但也是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