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主席/20240831

8月30日（周日），民主党候选人哈里斯和沃尔茨接受了CNN的专访。这是哈里斯获得民主党提名后的首次采访。一段时间以来，哈里斯因为一直拒绝接受媒体专访受到了大量质疑。也是为了应对压力，她和沃尔茨一起接受了这次专访。

以下是一些供中文读者参考的一些要点（讲话全文在最后）：

1.CNN就是个“托”，访谈就是选举宣传的一部分：哈里斯得到提名后，一直不接受媒体专访，已经引发了大量的批评和质疑，已经到了不专访不行的地步。于是，选择了“自己人”CNN。CNN就是帮助哈里斯“解决问题”的“托”。这个采访一看就是和哈里斯竞选团队共通构思的：大概要覆盖哪些问题，问到什么程度等等，没有任何意外和惊喜之处。一些选民都关心的问题确实也被问到了，但主持人Dana Bash很知趣的，点到即止，基本不会跟进，不会较真，不会让哈里斯-沃尔茨难堪。哈里斯也知道主持人不会尖锐的盘问、跟进、挑刺，所以也就是随便答答。该回避的时候不假思索的回避，所以这个访谈就是个作秀，不妨说成是CNN和哈里斯竞选团队共通策划的选举宣传的组成部分

2.务虚为主，务实很少：基本没有什么具体的、有颗粒度的东西，独立于拜登的东西则更少。客观来说，她选举的准备时间太短，一切都还没成型，这也是她不愿意接受访谈的原因

1)经济问题：美国人都对经济不满意，主要是通胀问题。哈里斯的策略，一是声称拜登-哈里斯政府前三年半主要是休养生息、解决之前的问题，并且已经有了不错的布局；二是抱怨前任，就是问题都是特朗普对疫情管理不善带来的；三是价格高企一个重要原因是大企业大资本的贪婪（“哄抬价格”）。四是一有机会就推销一下自己的经济计划，其实就上台100天内一些比较具体、微观的政策（本号之前已经介绍）

2)移民问题：只要被攻击管理移民问题不力，哈里斯就两招，一是说特朗普亲手破坏了拜登和她一起推动的边境立法，二是说自己当年做检察官时如何打击犯罪。但她闭口不谈自己作为副总统主持边境事务时，在三年半里的大部分时间里毫无作为，导致至少700多万非法移民涌入美国。反正责任都在别人，自己得满分

3)能源问题：“新老能源，两手都要硬”，一方面说要继续大力发展新能源经济，另一方面宣布不会禁止“水力压裂法”（fracking）——一个重要的态度转变。其理据是，自己最新的认识是两者不矛盾，可以既发展新能源又发展传统油气能源。反正为了最大化选票，怎么弄都有理

4)以色列和哈马斯问题：即捍卫以色列自卫的权利，又同情受苦的巴勒斯坦人，还认为必须推动两国方案。问题是这两个诉求目前是矛盾的。对于具体如何推动，她说不出任何所以然来。现在的情况是，又怕得罪美国国内同情以色列的人，又怕得罪民主党内同情巴勒斯坦的人，两边都讨好，也是两边都不讨好

4.对俄乌冲突闭口不谈：民主党的主流，一方面同情巴勒斯坦，一方面同情乌克兰。共和党则是反对援乌的。美国对俄乌冲突的问题是选举里最重要的问题，也许是因为敏感，或者哈里斯没有特别好的游说中间选民的话术，CNN和竞选团队干脆就没有安排这个问题。所以说这个访谈就是作秀

5.对拜登致敬，同时适当保留独立性：对拜登始终赞不绝口——毕竟拜登是哈里斯的贵人，哈里斯也不可能脱离拜登政治和政策存在，不可能在否定拜登政府的时候肯定自己，所以只能对拜登致敬。但同时，又对拜登适当保持一点点的距离，说明自己是独立的，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6.“我的价值观没有变”：历年来，哈里斯的许多政策立场在发生变化。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外部环境，信息和可观事实，政治情势，所处的阶段不同。哈里斯给出一个了很好的解释：“我的价值观没有变”。意思就是说，你不用盯着我的具体政策和主张，你就相信我的为人就可以了，你可以跟着我转变呀。问题是，她也不跟你说她的“价值观”到底是什么。这真是解释政策立场变化的万能借口，属于政客的“大型PUA现场”

7.声称要在内阁里任命一位共和党人，表达开放姿态：哈里斯大选时非常注意的一个策略就是团结所有人：绝对不去打击、贬低、中伤、黑化共和党基本盘（或特朗普的支持者），能拉拢的就拉拢。所以她也对共和党递出橄榄枝。但猜都能猜到，这肯定是一个最没有重要性、排位靠后、无足重轻的内阁岗位，任命的肯定是一个温和派共和党人。哈里斯这个超越对共和党基本盘是毫无用处的，但因其开放的姿态，有可能对中间选民产生一定的好感

8.沃尔茨是败笔，完全语无伦次：原本根本没有必要让沃尔茨同台的。比如说，你访谈特朗普，难道还需要万斯同台么？分开访谈不就行了么。CNN的Anderson Cooper自己说，这是为了稀释哈里斯独自面临的不打草稿的访谈时间。所以，沃尔茨是来分散主持人时间的。主持人对沃尔茨提的两个问题，都涉及他过去的跑火车行为：这个人有张口就来、夸大其词的毛病，现在被共和党抓住把柄反复攻击。沃尔茨的回答完全是莫名其妙，语无伦次，思维跳跃，顾左右而言他，厚颜无耻的回避问题，且逻辑极为清奇和错乱——基本归结为，“我是个教师，所以我是个好人。对方（特朗普是坏人），你也不要用对坏人的标准来对付我”。但从沃尔茨说话的方式可以看出，他的问题还不只是品格问题，更多的是思维问题、认知问题、能力问题：这个人确实没什么文化（美国本土精英一看沃尔茨的学历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哈里斯选举任务太急，只弄从比自己还差的人里面物色，矮子里面拔将军，最后只能选这么个人物

9.有些说法挺不错的，例如“投资于”：美国人喜欢说，“投资于”（invest in）什么什么，投资于基础设施，投资于新经济，投资于新产业，投资于中产阶级，投资于美国家庭，投资于美国的未来。反正它提任何的扶持政策，只要和钱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不管是不是要真花钱，都可以说是“投资于”。这个说法很容易让人觉得政府投入了真金白银，把纳税人的钱花到了该花的地方，容易让人有获得感。

10.有些政策中国可以参考：哈里斯提出的，关于给新生儿一岁以内的家庭增加税收减免的政策是很实惠的，因为小孩出生后第一年的成本很高，要一次性购置各种各样的东西。税收减免省下来的钱已经可以帮助普通家庭解决许多问题。这个政策也是定向指向生育家庭的，可以和生育政策匹配。总的来看，美国政客和政府非常擅长用各种税收减免和现金补贴手段达到自己的政策和政治目标。有些手段也是中国可以参考和效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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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访谈正文。原文为公开信息。中文内容根据中文表述习惯进行过调整。【荧光】为注释点评。

Bash：副总统女士，沃尔兹州长，非常感谢你们能够坐下来和我们一起聊聊……你们比美国现代历史上任何候选人都只有更少的时间向选民表述自己的观点。选民们非常希望了解你们的计划。如果你们当选，入住白宫的第一天你们会做什么？

哈里斯：有许多事情。首先，我最优先最重点考虑的，是尽我们所能支持和加强中产阶级。当我看到美国人民的愿望、目标和抱负时，我觉得人们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前进道路，一代代的美国人都被希望和乐观所激励着。但是我认为，令人遗憾的一件事是，过去十年里，我们的前总统【特朗普】一直在推动这样一个计划，营造这样一个环境，目的是削弱美国人的品格和力量，分裂我们的国家。我认为，人们已经准备好翻开新的一页。

Bash：那您第一天会做什么？

哈里斯：第一天，大概就是在第一天，我们会实施我所说的“机会经济”（opportunity economy）计划。我已经在这方面提出了一些具体建议，包括如何降低日用品的价格，如何投资于美国的小企业，如何投资于美国家庭。举个例子，把养育一岁以内新生儿家庭地税收抵免额提高到6,000美元，让他们有能力购买汽车安全座椅、婴儿衣服、婴儿床等。此外，我们还要做许多工作，通过建设经济适用房，投资于美国家庭。住房是我们国家目前面临地一个重大问题。所以，上任第一天我们就有很多事情要做。

Bash：那您呢？（问沃尔茨）

沃尔茨：我对这些计划也感到非常兴奋——激励美国走向未来的整个想法。我认为哈里斯提出的许多事情都是我们共同的价值观。我们了解的那项儿童税收抵免政策可以将儿童贫困率减少三分之一，我们在明尼苏达已经做到了。如果有联邦政府作为伙伴一起参与这项工作是不可思议的，我们一定能够产生巨大的影响。【计划是哈里斯的计划，沃尔茨的策略还是向选民宣传自己，强调自己在明尼苏达州已有的政绩】

Bash：您说到的，您称之为“机会经济”。您很清楚，很多美国人现在正在苦苦挣扎。这是一场“负担能力危机”（crisis of affordability）。您的竞选口号之一是，“我们不会回到过去（We’re not going back）。”但我想知道，在经济问题上，您对那些确实希望“回到过去”的选民们说些什么——特别是因为唐纳德·特朗普当总统时，他们的食品日用品更便宜，住房也更便宜。

哈里斯：让我们从一个事实开始，当乔·拜登和我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上任时，我们看到有超过1,000万人失去了工作。我们一直在追踪各种数字。每天有数百人死于新冠。经济已经崩溃。在很大程度上，这一切都是因为特朗普对危机应对的不力。当我们接手时，首要任务就是尽我们的所能拯救美国。到今天，我们的通胀率已经低于3%了。我们的各种政策最终带来了这么一个现实，就是美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富裕国家的复苏都要更快。【只包括了“富裕国家”】

但你说得很对，许多价格，特别是日用品的价格仍然太高。美国人民很清楚这一点。我也很清楚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计划中也包括了降低食品日用品价格的举措。例如，我们要代价“哄抬价格”（price gouging）之类的问题。【哈里斯将食品日用品物价问题归咎于贪婪的企业和资本】

我们要扩大儿童税收抵免，使得年轻家庭在孩子成长的最关键时期能够更好地照顾他们。我们需要降低住房成本。我的计划包括了为首次购房者提供2.5万美元的税收抵免，使他们有足够的资金支付首付。这些是“美国梦”的一部分，也是他们的愿望，我们这么做，可以帮助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真正走上实现目标和梦想的道路。【这些都是不错的政策，另外和出生/育儿绑定，中国是可以借鉴参考的】

Bash：您已经担任副总统三年半了，您说的这些步骤，难道不应该已经做到了么？

哈里斯：是这样的。首先，作为一个经济体，我们先得复苏，这一点我们已经做到了。我对我们完成的工作非常自豪，我们把通胀率压到3%以下；我们把老年人的胰岛素费用限制在每月35美元。特朗普说他会做很多事情，包括允许Medicare（医疗保险）去谈判药品价格。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做过。但我们做到了。

所以，当我们到乔治亚州和全国各地旅行时，我遇到了许多受益于这些政策的老年人，最近我在内华达州。一位老奶奶给我看了她的收据。在我们把老年人胰岛素费用上限定为每月35美元之前，她每个月要为胰岛素支付数百美元，甚至数千美元。现在她不用这样做了。

Bash：所以您认为“拜登经济学”是成功的。【简化问题，用“拜登经济学”的标签，问哈里斯是不是认同拜登的经济政策及思想。回答这个问题有套路，哈里斯既要肯定拜登的政策，又要适当独立于拜登，提出自己的想法，否则会被认为没有自己的东西，纯粹只是拜登的延续】

哈里斯：我认同：

——为美国人民降低处方药成本，包括把老年人处方药的年度成本限制在2,000美元；

——在我们执政的第一年里，延长儿童税收抵免政策，使美国的儿童贫困率降低50%以上；

——投资于美国人民，把制造业带回美国，创造了80多万个新的制造业岗位；

——把企业带回美国，改善我们的供应链，让我们不再依赖外国政府为美国家庭提供基本需求；

我会说，这些都是好的工作。未来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但这些都是好的工作。【哈里斯回答很巧妙，一是她所认可的都是具体政策，这些政策和哈里斯后续要推动的都是关联的，埋下伏笔；二是措辞上都用“我们”，意在强调自己的功劳和业绩；三是不提拜登的名字，不正面回应“拜登经济学”的说法】

Bash：我想弄清楚您在一些关键政策问题上的立场。能源是个大问题。您在国会时支持绿色新政（Green New Deal）。你在2019年说，“毫无疑问，我支持禁止水力压裂法（fracking）。”您应该很清楚，水力压裂法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尤其在你们必须取得胜利的宾夕法尼亚州。【注：水力压裂法fracking是帮助油气井增产降本的一种页岩油气钻井技术，原理是利用地面高压泵，将大量化学物质掺杂水、沙子、石子制成压裂液，再灌进岩石深处并压裂岩石，最终释放出石油或天然气。这种技术是美国页岩油气繁荣及能源独立的重要推手，也是目前美国大部分油气生产所依赖的技术。但环保人士认为水力压裂法消耗淡水过多、争夺水源，污染地下水，甚至可能带来地震。另外。开发化石燃料与发展新能源的趋势相反。因此，左翼/进步主义者一向反对水力压裂法，民主党主流是对水力压裂法采取强硬态度，一直认为应当予以禁止。这个措施对传统油气能源产业的影响太大，而宾夕法尼亚州等关键摇摆州刚好又非常需要传统能源产业。为了拉拢选民，哈里斯最近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转向。这个问题肯定是和CNN主持人一起设计的，由CNN主持抛出问题，然后让哈里斯给出回应】

哈里斯：当然了。

Bash：您还想禁止水力压裂法吗？

哈里斯：不。我在2020年的辩论环节时已经明确表示，我是不会禁止水力压裂法的【这个是表明自己当年作为独立的总统候选人时的态度，说明自己一贯如此】。作为副总统，我没有禁止水力压裂法。作为总统，我也不会禁用水力压裂法。【这一条是明确的表态和承诺】

Bash：2019年，我记得在一次市政厅会议（townhall meeting）上您说过——当时您被问到，“您是否会在上任第一天就对水力压裂法推行联邦禁令？”然后您说，“毫无疑问的，我赞成禁止水力压裂法。所以，答案是肯定的。”所以，在当时的竞选里，您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哈里斯：2020年，我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了我的立场。现在我们站在2024年，我没有改变这个立场，也不会向前迈进。我已经恪守了我的诺言，未来还会恪守诺言。

Bash：当时是什么原因让您改变了立场？【再次追问为什么2020年总统大选时哈里斯改变了立场。当时她也是独立候选人之一，只是因为推进不力，很快退出了选举。这个问题之所以关键，在于这代表哈里斯本人（而非拜登）的立场】

哈里斯：好，让我们明确一点：我的价值观没有发生改变。【回答很有技巧：具体政策变了，但背后的价值立场没有变。形势比人强，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根据新的环境决定新的政策】我认为我们必须非常认真地对待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那就是防范气候方面存在的明显危机。为此，我们可以继续推进目前为止已被证明成功的，那就是《通货膨胀降低法案》（The Inflation Reduction Act），根据我的计算，未来十年里我们对清洁能源经济很可能会投资多达1万亿美元。我们已经创造了超过30万个新的清洁能源就业岗位。从我担任副总统的经验来看，我们可以在不禁止水力压裂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两手抓”，既发展新能源，又不限制传统能源，而且新能源得到大力发展后，还给了传统能源一些空间，避免将两者对立起来。此为政客的左右逢源、照顾各方利益。哈里斯还顺便带出她通过担任副总统积累了务实的经验】事实上，Dana，作为副总统，我在参议院里投下了打破两党僵局的关键一票，实际上延长了水力压裂的租约。所以我很清楚我的立场。

Bash：您是否看到过某些政策或科学数据，然后恍然大悟，说“啊哟！原来是这么回事”？

哈里斯：我看到的是，我们可以在不禁止水力压裂法的情况下增长并壮大我们的清洁能源经济。【反复强调一条，也是为了让左翼/进步主义/环保主义者安心，既清洁能源经济这边也会毫不动摇的发展，不会丢的】

Bash：好吧。另一个大问题是移民问题。作为副总统，您被赋予一项任务，就是解决南方国家[向美国]移民的根源问题……

哈里斯：中美洲的北部地区。

Bash：中美洲的北部地区。在拜登-哈里斯政府期间，非法越境人数创下纪录。拜登-哈里斯政府为什么要等了三年半才实施全面的庇护限制？

哈里斯：首先，作为副总统，我受总统委托所开展的解决移民根本原因的工作，实际上产生了许多好的结果，包括美国企业在该地区的历史性投资。自我们开始这项工作以来，来自这些地区的移民数量实际上已经减少了。【哈里斯指的是，通过发展边境国家的经济，这些地方的人口趋于稳定，非法移民都是从其他国家来的，只是借道墨西哥。所以她这部分解决移民“根源问题”的工作是成功的】但是我要说的是：拜登、我以及我们的政府，与美国国会议员一道，就移民问题进行了合作。边境问题对美国人民和我们的安全非常重要。通过两党间的合作——包括和一些最保守的美国国会议会成员一起——我们制定了一个法案。我们支持这个，我个人也支持这个法案。而特朗普听说了这个法案，他知道这个法案有助于确保边境安全。由于他认为这个法案在政治上对他没有帮助，他就告诉他在国会的同僚，“不要推动这个东西。”他就扼杀了这个法案：我们的边境安全法案。这个法案将增加1,500名边境巡逻员。让我告诉你，边境巡警也支持这个法案。我很确定。我之所以确定，是因为这些人已经夜以继日地工作，如果增加1,500名特工的话是个很大帮助。这项法案会让我们增加芬太尼的缉获量。问问美国任何一个被芬太尼摧毁的社区，如果这项法案能通过，对于解决他们的担忧和他们所经历的痛苦会起到什么作用……【哈里斯把三年半边境问题都推到特朗普身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话术，因为共和党选民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实际上，拜登在第一天就可以通过总统行政令强制关闭边境以减少非法移民。立法失败后，他迟至今年6月才通过行政令（《A Proclamation on Securing the Border》）关闭边境。所以，哈里斯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Bash：所以您会再次推动这项立法吗？我只是想问问……

哈里斯：不只是推动它：我要确保它能放到我的桌子上，把它签字变成法律。

Bash：还有一个问题，关于您在2019年首次参选时说过的话。当时有一场辩论。被问到是否应该把边境“非犯罪化”（decriminalized）时。您举了手。您现在还维持这个立场么？

哈里斯：我认为应该有法律后果。我们有法律，必须予以遵守和执行，通过法律处理非法越境的人。他们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让我们明确一条，在这次竞选中，我是唯一一个曾经起诉跨国枪支、毒品走私和人口贩运跨国犯罪集团的人。我也是这次竞选中唯一一位担任过边境州司法部长并执行美国法律的人。如果当选总统，我将继续执行这些法律。我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哈里斯的套路，只要被攻击管理移民问题不力，她就两是，一是说特朗普破坏了立法，二是自己当年做检察官时如何打击犯罪，但是闭口不谈自己作为主持边境事务的副总统为何在三年半里的大部分时间里毫无作为】

Bash：总的来说，选民应该如何看待您在政策上做出的一些改变？您已经解释了其中的一些转变。之所以转变，是因为您现在有了更多的经验么？对信息有了更多的了解？还是因为当时您在民主党初选过程中的某些考虑？选民是否应该感到安心？是否能够相信您现在说法的话会成为你未来的政策？

哈里斯：Dana，我认为，我的政策视角和决定中，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条是，我的价值观没有改变。【话术，话术】你提到了“绿色新政”。我一直相信，且也一直在努力：我认为气候危机是真实的，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我们采取一些措施和标准，包括在时间上给自己规定最后的期限。

我们通过《通货膨胀减少法案》做到了这一点，在法案里，我们为美国（乃至全球）设定了目标，在未来达到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某些标准【具体是啥标准？何时实现？闭口不谈】。这些价值观都没有变。我对我们需要做哪些事情来确保我们的边境安全的价值观也没有变。我在担任加州司法部长的两届任期中起诉跨国犯罪组织、违反美国法律的跨境活动、非法携带枪支、毒品和人员的越境活动等等。我的价值观从来没有变过。【人家问她政策立场为什么变化了，她说自己价值观（或底层逻辑）从来没有变过，还顺带自我宣传几句。选举政客非常擅长话术】这就是现实，在担任副总统的四年里，要做到上述的关键一条就是走遍全美国。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在佐治亚州，我想有人跟我说过，自从我担任副总统以来，已经独自来过佐治亚州17次。我相信建立共识很重要，找到一个共同的理解点很重要，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解决问题。【身在摇摆州佐治亚拉票，时刻不忘宣传对佐治亚人的重视】

Bash：就这个问题，民主党代表大会上有很多共和党人发言。您会任命一位共和党人出任内阁成员吗？

哈里斯：是的，我会的。

Bash：您能想到任何具体的人么？

哈里斯：是的，我会[任命共和党人]。但我脑海里还没有哪个具体的人。我们还有68天就要进行大选了，所以我现在要忙最迫切的事情，不能本末倒置。但我会的，因为我觉得这确实很重要。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中都在欢迎不同意见。我认为在做一些重要决定时，让有不同观点、不同经历的人坐到谈判桌前是很重要的。我认为我的内阁中有一位共和党人对美国公众是有利的。

Bash：说到共和党，我想问问你们的对手唐纳德·特朗普。我自己有些惊讶，很多人可能也会很惊讶，因为听说您从来没和他互动过，没有和他见过面。当然这很快就会改变。但我想问的是他上个月说的话：他暗示您是出于政治目的，在最近才转变为“黑人”的，她在质疑您身份认同里最核心的部分。

哈里斯：没错。

Bash：您想做任何回应么？

哈里斯：都是老套的、陈旧的套路。下一个问题吧。（笑）

Bash：就这么就完了？

哈里斯：就这样。【哈里斯直接回避问题，估计认为这就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可说的，说多了还会被挖出破绽，进一步做文章，不如不说】

Bash：好吧。我们来谈谈，如果您成为国家总指挥官的时候要处理的一些外交政策问题。拜登总统试图结束以色列和哈马斯在加沙的战争，但未能成功。他推动这件事已经好几个月了。如果换您，您会采取什么不同的做法吗？比如说，您会停止向以色列输送美国武器吗？这是许多进步左派人士希望您做的。【问哈里斯对以色列的态度，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且敏感的问题，民主党基本盘关心，中间派和共和党也关心。】

哈里斯：让我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我在支持以色列的国防和自卫能力方面是坚定不移，也毫不含糊的。这一点不会改变。我们需要退后一步：10月7日，1,200人被屠杀，许多年轻人只是在参加一个音乐节。妇女们被残忍的强奸。正如我当时说的，我今天也会这么说：以色列有权自卫。换我们也会这么做的。但它具体如何做，也也是很重要的。有太多无辜的巴勒斯坦人被杀害。我们必须达成协议。我们在多哈……我们必须达成协议。这场战争必须结束……

Bash：同时……？

哈里斯：我们必须达成一项关于释放人质的协议。我已经和美国籍人质的家属会面。让我们努力把人质释放。让我们努力实现停火。

Bash：但在军备等方面的政策不会变化吗？

哈里斯：不，我们必须达成协议。Dana，我们必须达成协议。当你看到[停战]对于那些家庭，对生活在那个地区的人们的重要性时。达成停火协议不仅仅是结束这场战争的正确之举，而且会解锁接下来必须发生的事情。自10月8日以来，我就一直致力于我们必须做的事情：努力实现两国方案。以色列是安全的，巴勒斯坦人也安全的、自决的、有尊严的。【哈里斯完全回避了主持人的问题，即美国是否会停止对以色列提供军火，她只说要实现停战，但又没有说到任何的具体办法，还有两国方案，都仅仅停留于姿态和口号。但对于民主党基本盘来说，这些可能已经足够。在哈里斯回避问题后，主持人也不进行任何的追问，因为这是自己人给自己人的访谈，就是哈里斯宣传的一部分。CNN没有必要让哈里斯陷入尴尬】

Bash：沃尔茨州长。普通美国人才刚刚开始了解您。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会如何描述自己在国民卫队服役的经历？

沃尔茨：嗯。

Bash：您说您携带着武器进入了战争，但实际上，您从来没有被部署到战场上。一个竞选团队成员说您口误了。是这样的吗？【沃尔茨夸大了自己在国民卫队时的经历，说得自己好像上了战场打仗一样，实际上他一直在明尼苏达的学校当老师。这件事被共和党揪住不放，成了沃尔茨的一个污点】

沃尔茨：首先，我感到无比的自豪：我穿着这个国家的军装已经24年了。同样的，我为我在公立学校的课堂上所做的贡献感到自豪。无论在国会，还是作为州长。我的记录自己就能说明一切，我认为人们正在逐渐了解我。我说话的方式和普通人一样【同呼吸共命运，一直深入群众，是群众的一部分】。我用最坦率的方式说话。我时常真实的情感表露在外。我充满激情地谈论——谈论我们的孩子在学校里被枪杀……被枪械包围。我认为人们是了解我的。他们知道我是谁什么样的人。他们知道我的心在哪里——我的真实内心在什么地方，我得再重复一下，我有40多年的记录——这些记录自己就能说明一切。【主持人在问A，他在答C，彻底回避了问题。这都是选举团队策划出来的话术】

Bash：这个——您说您在战场上，您是不是像竞选团队所说的那样，说错话了？【主持人不得不再追问一下】

沃尔茨：是的，我说过——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这是在一次学校枪击事件之后，我说的是携带了战争里使用的武器。我的老婆是一位英语老师，她说我的语法并不总是正确的【沃尔茨不承认自己夸大服役期间的经历，把错误说成是“语法错误”，还带出了自己的老婆，说她是英语老师（为了拉近选民关系），这实在是极其的不要脸】。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攻击我的孩子，因为他们展示了对我的爱，或者是攻击我的狗。我是不会那样做的。【读者如果不知道沃尔茨在说什么的话，不是因为字幕或翻译有问题，而是他确实不知所云：怎么一下说到了对孩子和狗的攻击呢？他的意思可能是，那是在某次枪击案后他的讲话，讲错了。持枪是个很严重的事情，受害者可能是他的孩子或他的狗。他瞬间把议题转移了。这说明这个人说话不坦诚，思维还非常跳跃】还有一件事我是永远不会做的，那就是：我永远不会以任何方式贬低军人对国家的服务。我从来没有这么做，也永远不会这么做。【一秒之内，他把话题进一步转移，跳转到攻击特朗普，说特朗普不尊重军人，而自己不会。考虑到这个访谈是CNN和哈里斯团队悉心彩排的，三言两语有这么大的破绽，说明这个沃尔茨相当不行】

Bash：还有一个问题，一个全新的问题。这个不在——不管多久以前，这个都不在你们的提示卡，尤其是您（沃尔茨）的。【意指哈里斯和沃尔茨对所有问题都准备过，但对CNN接下来要对沃尔茨提的这个问题可能没准备过】您必须澄清，您说过和您的妻子使用了试管受精（IVF），但事实证明，为了生孩子，你们其实使用的是另一种生育方式。然后，当您在2006年竞选国会议员时，您的竞选团队多次针对您在1995年年酒后驾车和危险驾驶被捕一事做出虚假陈述【1995年，沃尔茨因酒驾被捕，1996年认罪。从政后，他一直在掩盖这件事。这件事最近也被重新挖了出来，变成他的污点】。对于那些不确定是否能够相信您的言论的选民，您会怎么说？

沃尔茨：这样的，我一直非常的公开。我想他们可以看到——我的学生们站出来了——以前和我一起服役的人们，他们也愿意为我担保。当我犯了错误的时候，我当然得承认错误。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希望在这个国家里我们不需要这样做。我谈到不孕问题，因为那是生不如死，所有普通家庭都明白这一点。我谈到了我们可以获得的各种治疗方式——可以生出美丽的孩子。这和那些试图剥夺我们权利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沃尔茨的意思是说，我虽然错了，但我这个事儿就是要个孩子，我最多就是表述不准确而已。这算什么呢？你追问我这么多干什么呢？你还想怎样呢？难不成让我道歉么?你怎么不去问那些更坏的人呢？这属于典型的逻辑谬误：你的政治竞争对手（特朗普）做了错事，情况更加严重，不代表你也可以做错事，不是会所只要程度更弱就行。一码归一码，不是这么个道理。以上，说明沃尔茨说话不坦诚，另外明显教育水平不高。】

所以，我相信人们知道我是谁。他们知道我的记录。他们看到我教过成千上万的学生。我是凭空冒出来的，一直都在那儿【沃尔茨的逻辑：因为我是教师，所以我必然是好人。不证自明】。我不会为我充满激情的发言道歉，不管针对学校里的枪支，还是保护生育权利。【沃尔茨的逻辑：只要议题正确，大的立场方向正确，那我占据了绝对道德高地，说啥都可以】这与我们所反对的东西之间的对比是如此的鲜明【逻辑：特朗普是坏人，我们是好人，对好人不能和坏人一个标准】。哈里斯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也是明确的。【有点心虚，借力哈里斯】我认为大多数美国人都明白，如果你经历过这些的话。我不认为美国民众关心的是试管婴儿（IVF）或人工授精技术上（IUI）。我认为他们关心的是堕胎禁令，以及剥夺家庭生下一个漂亮孩子的机会。【主持人关心的是沃尔茨满嘴跑火车的习惯。沃尔茨彻底把话题转移。也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套路：别人追究他的问题时，他就说大方向是好的，瑕不掩瑜，这些算个屁】

Bash：哈里斯副总统，辩论结束后，您曾经非常坚定地捍卫说拜登有能力再干四年总统。您坚称拜登非常强大。鉴于我们现在所处的状况，您对之前和美国人民说的话有什么遗憾吗？

哈里斯：完全没有。完全没有。我已经和拜登总统一起工作了将近四年。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伟大的荣誉之一，真的。他非常关心美国人民。他非常聪明。他对美国人民非常忠诚。我和他一起度过了无数的小时，无论在椭圆形办公室还是在战情室里。他拥有美国人民理应拥有的智慧、专注、判断力和性格。相比之下，我们的前总统（特朗普）完全没有这些品质。所以，第一，我对担任乔·拜登的副总统感到非常自豪。第二，我非常自傲地与蒂姆·沃尔兹一起竞选，为美国带来我认为美国人民应得的东西。这是一条新的前进之路，把我认为与我们国家真正精神背道而驰的过去十年完全翻篇。

Bash：当然，在过去的十年里，最近的三年半是你们政府的一部分。

哈里斯：我指的是大约十年前开始的一个时代，有一种看法（我认为是很扭曲的），即对领导者力量的衡量标准在于他能否打压他人。而我相信，大多数美国人认为，衡量领导者力量的真正标准在于你能够带动谁、提升谁。这就是这次选举里要决定的最重要事情。

Bash：我们还没有机会谈论拜登总统，我只是好奇，当他打电话给您说他即将退选时，是什么感觉？是他主动提出马上支持您，还是您自己要求的？

哈里斯：那天是——那是一个星期天。嗯，在这里，我可能会说得有点多。（笑）

Bash：说呀，不会的，副总统女士。

哈里斯：当时，我的家人和我们在一起。还有我的小侄女们。我们刚刚吃了煎饼。小朋友说：“阿姨，我可以再吃点培根吗？”“可以的，我给你做更多的培根呀。”然后，我们准备坐下来，我们坐下来，准备做一个拼图。这时电话响了，是乔·拜登。然后，然后他告诉了我自己打算要做的事情。然后我问他，“你确定吗？”他说，“确定。”然后我就知道了。

Bash：那他的背书呢，您要求过吗？

哈里斯：他表达的很清楚：他会支持我。（ He was very clear that he was gonna support me）

Bash：所以，他打电话给你时，说的时：“我要退出竞选，然后我会支持你”？

哈里斯：坦白的说，我当时首先想到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他。我认为历史最终会展示乔·拜登总统任期内的很多东西。我认为，历史会表明，在方方面面，拜登政府是变革性的，无论是我们对美国基础设施、新经济、新产业投资取得的成就，还是我们在重新团结盟友、增强对美国的信心、扩大联盟方面所做的工作，还有坚守原则方面做出的努力——包括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国际规则于规范这一最重要的原则。【哈里斯指在俄乌战争中对乌克兰的支持。美国是否维持对乌克兰的援助也是选举中一个极为重要的争议议题。哈里斯希望维持拜登的援乌政策，但对这么大一件事，在访谈中却完全没有提及】我认为历史将最终证明，乔·拜登不仅领导了一个取得非凡成就的政府，而且他个人的品格也是如此——在他的一生和职业生涯中（包括作为总统），他一直都很无私，始终将美国人民放在首位。【拜登是哈里斯的贵人，哈里斯的政治也无法脱离拜登，因此再次对拜登致敬】

Bash：我不得不问你们两位关于两个重要的瞬间，就是除了你们两位发表演讲之外的一些意想不到的精彩瞬间。沃尔茨州长，您提到了其中之一，就是您和儿子Gus共同分享的一个瞬间，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个瞬间。当您在讲话时，镜头捕捉到孩子为你感到无比自豪，他情绪激动地说：“那是我爸爸。”

沃尔茨：是的。作为一个父亲，我都想不到自己能得到那样的事。我无数的理由为自己能够参与大选感到无比感激。但在那一瞬间，我才理解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我让我的儿子为我感到自豪，我在努力做一些正确的事情。而且你知道，每个人都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你知道这会带来知名度和许多其他的东西。但那个瞬间真的是一种直接、情感非常强烈的体验，我很感激自己能经历那一刻。我也为他感到无比骄傲。我为Hope骄傲。我也为Gwen骄傲。她是个好妈妈。他们都是很棒的孩子。在谈到我们所处的时代时，我想有一件事是：我们的政治可以变得更好，它可以变得不一样。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展示这样一些东西。我们可以让家庭参与其中。我希望，我希望人们都能有这种感觉。我希望他们把自己的孩子抱得更紧一些，因为很多事情你永远不知道。生活是艰难的。【这是CNN设计好留给哈里斯和沃尔茨的煽情时刻。哈里斯没有孩子，所以，家庭、为人父母、子女这些主题都需要借沃尔茨之力。沃尔茨要表现感性、温情甚至是脆弱（vulnerable）的一面】

Bash：最后一个问题，副总统女士，那张照片在网上被疯狂转发。您当时在演讲，你刚才提到的一个外甥女正在看您接受候选人提名。您在演讲中没有明确谈论性别或种族。但这对很多人来说显然非常重要。那张在网络上疯传的照片也说明了这一点。这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哈里斯没有出来答种族牌和性别牌，CNN出来助攻，主动问了一个关于性别的问题。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和竞选团队一起策划好的。这里可以看到，所谓CNN访谈，就是民主党媒体和哈里斯一起做的竞选宣传】

哈里斯：你知道的，我……我之所参选，是因为我相信，我是此时此刻为所有美国人——无论他们的种族和性别——做这份工作的最佳人选。我确实看到了那张照片，被它深深地打动。你说得对，那是她的后脑勺，两条小辫子，然后我显然是在前面说话。要感到谦卑，在很多方面都要感到谦卑。

Bash：她事后跟您说过吗？

哈里斯：嗯，她有很多话要说。她有很多的话。她什么都听，也什么都愿意听。

Bash：她给您拍了辣照吗？

哈里斯：哦，当然，当然。（大笑）

Bash：副总统女士，沃尔兹州长，感谢你们抽出时间，非常感谢。

哈里斯：好的，谢谢。

沃尔茨：谢谢你邀请我们。

哈里斯：谢谢你，Dana，谢谢

大型PUA现场的深度剖析：哈里斯首次“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