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档票房少了100亿，这到底是谁的错？

第8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2024.08.28-09.07

小丑2：双重妄想

Joker: Folie à Deux

导演: 托德·菲利普斯
编剧: 托德·菲利普斯 / 斯科特·西尔弗 / 比尔·芬格 / 鲍勃·凯恩 / 杰瑞·罗宾逊
主演: 华金·菲尼克斯 / Lady Gaga / 布莱丹·格里森 / 凯瑟琳·基纳 / 莎姬·贝兹
类型: 剧情 / 动作 / 惊悚 / 歌舞 / 犯罪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2024-10-02(中国台湾) / 2024-09-04(威尼斯电影节) / 2024-10-04(美国)
片长: 138分钟

五年前，《小丑》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大放异彩，摘得金狮奖。华金·菲尼克斯以其精湛演技，将角色刻画得淋漓尽致，也凭借本片荣登奥斯卡影帝，成就了他的演艺巅峰。昨天，万众期待的《小丑2：双重妄想》在威尼斯迎来首映。故事延续前作，小丑（华金·菲尼克斯饰）被捕入狱并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他在精神病院遇到崇拜他的“病人”哈莉·奎茵（Lady Gaga 饰），两人发展出一段极度危险又扭曲的浪漫恋情，小丑发现了一直存在于内心深处的音乐。

影片将于2024年10月4日登陆北美院线。北美市场颓势尽显的当下，急需一部重量级影片注入强心剂，《小丑2》显然是最有希望担起这一重担的影片，但从威尼斯的首批评论看，口碑远不及预期，目前烂番茄新鲜度60%，mtc54分，仅有及格水准。

Lady Gaga 亮相威尼斯

“无聊之作”成为了各家评论中经常出现的字眼，大家期待这是一部犯罪片、歌舞片，甚至是音乐剧，但导演托德·菲利普斯却给我们奉上了一部沉闷的法庭片。Lady Gaga的加入让影片的音乐部分也成为了关注点，但正如indieWire影评人David Ehrlich所言，在其大部分无精打采的放映时间里只是在原地跳踢踏舞，串联起一系列令人失望的音乐片段，这些音乐片段要么太过张扬……要么与角色的关系太过模糊，根本无法表达任何东西。而片名中“双重妄想”让人期待的小丑和哈莉·奎茵一起发疯名场面，也仿佛是诈骗式营销，Gaga纯纯工具人，甚至连她的歌声都没有好好利用。

当然，影片虽然不及预期，但还是有不少可圈可点的地方，在这等制片规模的好莱坞续作中，导演几乎做出了颠覆前作以及既成的角色研究成果，我们也翻译了《综艺》对导演托德·菲利普斯的采访，看看导演是怎么思考这部电影的。

Lady Gaga 和未婚夫Michael Polansky

有趣的是，这部在威尼斯电影节上首映的影片，在中国的网络上却掀起了一阵波澜。首映落幕后，本片的豆瓣页面突然涌入了众多中国IP网友的点评。一方面，有人对Gaga的表演赞不绝口，纷纷给予五星好评；另一方面，也有人对饭圈文化的入侵表示强烈不满，愤而打出一星差评。《小丑2》的短评区也就此沦陷为口水战场。

深焦DeepFocus

口碑榜

LIST OF FILMS

红酒与谋杀 ★★★★☆ 一定要看

“拍电影就是走向相遇。”
豆瓣@红酒与谋杀

NEW

思想深度远不及首部，只走向了一种对社会身份的取舍和压抑-释放的文本建构，很意外的则是在这等制片规模的好莱坞续作中导演几乎做出了颠覆前作以及既成的角色研究成果。在睡梦和畅想中化解、撕破现实之苦，用音乐去麻痹和治愈现实的阵痛。在整合式与轻歌剧式两种歌舞罗曼史之间，维持着日常现实与虚构幻景之间的基本张力，架起一座从社会现实通往虚幻乌托邦的想象之桥，再将其彻底炸毁，而华金身为表演者的脱逃，到最终选择放弃、拒绝幻想叙事，这才是菲利普斯的抵抗方式，他给出的答案是不信任银幕所投射出理想化的乌托邦世界。歌舞元素的作用充分且动机合理，几场庭审戏的目的各不相同，而影片最后终止了虚构时间的扩张，转而回归至真实的自我与现实的空间，其结果必然是残酷的。为劳伦斯谢尔非凡的摄影多加一星，明年的奥斯卡最佳摄影锁了。

木头人 ★ 别看

普通影迷，第三届深焦影评大赛冠军

NEW

年度最失望没有之一。138分钟的boring，无聊就是最大的罪过。歌舞片纯粹是个宣传噱头，歌不好听舞基本没有，大场面的调度更是不存在。这就是个法庭片，大部分篇幅都是庭审过程用最无趣的方式把上部剧情复盘了一遍你敢信。Gaga纯纯工具人，但连她的歌声都没有好好利用。片名双重妄想和她完全无关，粉丝们不要表错情了。

《小丑2:双重妄想》首批外媒口碑评价如下：

Little White Lies影评人Hannah Strong：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菲利普斯为什么如此不愿承认这部电影是一部音乐剧？为什么不在制作设计上多加点色彩、多加点花样呢？

Screen International影评人Tim Grierson：
第一部《小丑》仍然是一个令人惊叹的例外——那是一部极具情感色彩、成长的主题和真正宏伟感的罕见大片——但这部续集却未能保持这些特质。

Vanity Fair 影评人Richard Lawson：
这是一部令人吃惊的无聊之作，一部毫无意义的电影，它似乎在鄙视它的观众。

indieWire 影评人David Ehrlich：
《小丑2:双重妄想》在其大部分无精打采的放映时间里只是在原地跳踢踏舞，串联起一系列令人失望的音乐片段，这些音乐片段要么太过张扬……要么与角色的关系太过模糊，根本无法表达任何东西。

BBC.com 影评人Nicholas Barber：
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它，这种去神话化（demythologising）的行为要么是大胆的，要么是令人恼火的自鸣得意，但它绝对不是什么乐趣。

Empire Magazine影评人John Nugent：
这是两个杀人狂之间甜蜜而迷人的音乐爱情故事。它古怪的风格并不适合所有影迷，但它却找到了一种奇特而悲惨的希望。

Hollywood Reporter影评人David Rooney：
Gaga 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充满活力的人，她的表演在给人亲和力和令人痴迷之间徘徊，同时又给了亚瑟一个机会......他们的音乐，无论是二重唱还是独唱，都充满活力，而这正是通常较为阴郁的电影所迫切需要的。

Variety 影评人Owen Gleiberman：
《小丑2:双重妄想》可能雄心勃勃、表面上看起来很离谱，但从根本上来说，它是一部过于谨慎的续集。

Irish Times 影评人Tara Brady：
冗长的情节比比皆是。结局打破了本应结束第一幕的故事节奏。这部电影同样在不同类型之间徘徊。它是一部音乐剧，一部监狱电影，而且主要是一部沉闷的法庭剧。

London Evening Standard 影评人Jo-Ann Titmarsh：
尽管影片的主角很迷人而且性格复杂，但影片的剧情最终还是平淡乏味，进展缓慢。

Times (UK)影评人Kevin Maher：
菲利普斯和他的团队重新回到了那个自给自足的世界，然后……又试了一次。结果呢？混乱、毫无生气、缺乏创意，完全符合你对一部根本不想或不需要存在的电影的期望。

Independent (UK)影评人Geoffrey Macnab:
总体而言，《小丑2:双重妄想》与其前作一样令人不安，重复展现了现代美国城市如可怕的火药桶一般永远处于爆炸边缘的理念。

TheWrap 影评人William Bibbiani：
这是一部悲伤、忧郁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奇怪电影，它利用电影音乐剧的戏剧性来破坏而不是提升英雄的野心。

New York Magazine/Vulture影评人Alison Willmore：
《小丑2:双重妄想》是亚瑟的电影，尽管菲尼克斯付出了很多努力，以精致的痛苦精神和凹陷的胸部身体细节来呈现这个角色，但亚瑟这个角色并不那么有趣。

托德·菲利普斯与华金·菲尼克斯

一次无畏的探险

作者：Brent Lang

校对：路过蜻蜓

普通青年

一切都开始于华金·菲尼克斯的梦。

《小丑》拍摄接近尾声时，华金·菲尼克斯对导演托德·菲利普斯说，他不想就此和角色告别。菲利普斯曾将这个作为蝙蝠侠最大敌人的小丑角色塑造成一个颇有抱负的具有特拉维斯情结（Travis Bickle，马丁·斯科塞斯1976 年执导的电影《出租车司机》中的虚构人物和反英雄主角。在电影中，罗伯特·德尼罗饰演的特拉维斯从越战中退伍回来后一直在纽约以开出租车为生。战争后的他多少有些失落，加上开出租车目睹了纽约夜幕下的种种罪恶，令他变得愤世嫉俗、痛恨社会）的脱口秀演员。菲尼克斯曾梦到亚瑟·弗兰克——小丑的装扮背后的主角，在舞台上表演，讲笑话和唱歌。

“托德通过耳机在幕后与我对话，”菲尼克斯回忆道，“我醒来时兴奋极了，立刻给他打电话，问他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做个演出。”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2019年，在《小丑》的全球票房超过10亿美元之前，这对搭档就在考虑拍摄续集。他们想过将其搬上百老汇舞台，但意识到这需要长达四年的准备。

“当我们开始深入考虑时，我们发现总共需要四年的筹备时间才能实现那样的效果。同时还有另一个问题，华金真的愿意投入半年的时间每晚出现在舞台上吗？”菲利普斯说，“后来我们考虑在卡莱尔酒店举办小型演出，但新冠疫情打乱了计划。”

然而，当菲利普斯和他的合作编剧斯科特·西尔弗开始策划一个重返哥谭市的剧本时，菲尼克斯最初的想法——在世界上如此不自在的亚瑟终于可以找到一种用音乐表达自己的方式——依然挥之不去。经过五年的等待，疫情阴霾散去后，菲尼克斯梦中的灵感终于成熟，《小丑2：双重妄想》即将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菲利普斯对这部非传统的续作将如何被观众接受感到忐忑，毕竟这个小丑不再与蝙蝠侠为敌，而是与Lady Gaga共舞。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如果你将要做的事不能把你吓得屁滚尿流，那为什么还要做？”菲利普斯问道，“我沉迷于冒险。它让你夜不能寐，让你掉头发。但正是这份紧张让你保持前进。”

《小丑》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它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成为一部现象级电影，为菲尼克斯赢得奥斯卡奖。这部电影深刻探讨了一个精神困扰者的孤独生活，证明了观众愿意接受黑暗和挑战性的内容，只要它们被包裹在漫画人物的外衣下。

“问题变成了，‘我们如何超越自己？’”菲利普斯说，“只有冒险才能实现超越。但有时候在拍摄过程中，你会环顾四周，心里想，‘天哪，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他们最终的成果是一出完整的音乐剧，它采用了朱迪·加兰和弗雷德·阿斯泰尔那样的经典歌舞片类型形式，来审视一个精神错乱、越来越危险的角色，他因五起连环杀人罪行而站在审判庭上。

“托德在概念和剧本上都迈出了大胆的一步，为《小丑2：双重妄想》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胆量和复杂性，”Lady Gaga说，“有音乐，有舞蹈，它既是戏剧，也是法庭剧，是喜剧，它既快乐又悲伤。这证明了托德作为导演，他更倾向于创新，而不只是复述一个传统的爱情故事。”

电影观众，尤其是那些构成漫画电影观众主体的年轻男性，真的会为这样的作品买账吗？菲利普斯期望他们对新事物的渴望可以超越电影业对重拍片的迷恋。他利用《小丑》的成功说服华纳兄弟支持这部成本更高的续集。第一部电影的预算是6000万美元，尽管菲利普斯承认《小丑2》的成本更高，但他对那些关于《小丑2》的预算达到2亿美元的报道嗤之以鼻。他也不理解为何人们如此在意电影的预算。

“我读到这些报道时，感觉他们似乎站在跨国公司一边，”菲利普斯说，“他们好像在问，‘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听起来就像电影公司的高管。难道人们不应该为我们能从他们那里拿到钱，用它来雇佣一群工作人员，让他们能够养家糊口而感到高兴吗？”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我们在马尔蒙特城堡的露台上吃早餐，这个地方常常出现在菲利普斯的电影中，是坏男孩们放纵的典型场所，菲利普斯曾在《哈啦上路》（2000）和《宿醉》（2009）描绘过这样的场景。马尔蒙特不仅是齐柏林飞艇乐队和林赛·罗韩狂欢的地方，也是吉姆·莫里森破坏酒店房间、约翰·贝鲁西去世的地方。菲利普斯在 21 世纪初从纽约搬到洛杉矶后，曾在这里居住了两年，他住在马尔蒙庄园酒店的一间套房里，与布兰妮·斯皮尔斯为邻，创作出了《单身男子俱乐部》的剧本。

“我被邀请参加员工生日聚会，并与他们一起庆祝感恩节，”菲利普斯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所以我最终意识到，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是时候拥有自己的住处了。”

《小丑2：双重妄想》幕后照

菲利普斯比他在电影中展现的那些孩子气的男人形象要保守和聪明得多。他详细地讨论了他所喜欢的电影，以及叙事音乐与非叙事音乐之间的区别。他穿着灰色的领子衬衫，灰白的头发被“太浩湖”（Lake Tahoe）棒球帽遮住，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拥有黑胶唱片收藏的时髦教授，而不是一个有着狂暴自我的人。他的狂野一面体现在他对待电影制作的方法上。

菲尼克斯表示，“我和托德（指《小丑2》导演托德·菲利普斯）的工作方式非常相似，我们都喜欢自发地做事情，以及当我们在热爱的事物中经历失败的那种刺激感。”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发言出现在他突然离开托德·海因斯的NC-17同性爱情片之前。

很少有电影能够像《小丑》这样触动人心。事实上，菲利普斯已经成为好莱坞最成功的导演之一，虽然他还没有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在《小丑》之前，他的电影大多是 R 级喜剧，讲述在不同成长阶段陷入停滞的男人们的故事，票房收入达到 32 亿美元。而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电影在吸引观众的同时，还沉迷于某种混乱和堕落。

《小丑》海报

例如，《宿醉》（2009）讲述的是一场失控的单身派对的后果。道格（贾斯汀•巴萨饰）即将与女友结婚。婚礼前两天，道格与朋友菲尔（布莱德利•库珀饰）、西德（艾德•赫尔姆斯饰）和阿兰（扎克•加利费安纳基斯饰）从洛杉矶驱车前往赌城拉斯维加斯为道格举办婚前单身派对，入住凯撒宫豪华套房。一晚过后，三人发现道格失踪，浴室里出现一只老虎，衣橱中多了一个婴儿，西德缺了一颗牙，窗外塔尖上插着席梦思床垫，菲尔戴着医院手环，西德口袋里有一张800美金收据，而他们的车也不知为何变成了警车。三人惊慌失措，完全无法记起昨晚发生过什么，却必须在24小时之内迅速解决谜团找到道格返回洛杉矶……这部电影在布莱德利·库珀和扎克·加利费安纳基斯成为一线明星之前就已经上映，它证明了菲利普斯的电影不仅能够吸引观众，而且能够在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小丑》甚至更有野心，它对城市腐朽的刻画让人想起了《出租车司机》和 70 年代电影中的其他粗犷作品，但这一切都是在 DC漫画的旗帜下完成的。菲利普斯的同事们说他擅长做出叛逆的选择，经常以较低的成本拍电影来保持他的艺术自由。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反败为胜，”菲利普斯的朋友以及他另一部卖座影片《预产期》的主演小罗伯特·唐尼说道。“他就像是在《十一罗汉》中演独角戏的主角。他只想把整个“赌局”拿下，然后让其他人永远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冲击。”

《预产期》剧照

《小丑2：双重妄想》可能是他迄今为止最大胆的冒险。它以一部由小丑主演的《疯狂曲调》卡通片开场（由《疯狂约会美丽都》动画师 Sylvain Chomet 提供），然后快速穿过监狱暴动、法庭对峙和综艺节目的场景，菲尼克斯和 Gaga 在其中扮演杀人犯桑尼和雪儿。

“这部电影的目标是让人们感觉它像是由疯子制作的，”菲利普斯谈到他狂躁的拍摄手法时说。“疯子在管理疯人院。”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小丑2：双重妄想》设定在第一部电影结束后的两年，第一部电影的结局是装扮成小丑的亚瑟在电视直播中枪杀了一位卡森式的脱口秀主持人（罗伯特·德尼罗饰），并因此引发了一场全城骚乱。现在，亚瑟被关在精神病房里，面临死刑。但在遇到对他深深着迷的哈莉·奎茵（Lady Gaga）之后——或者更确切地说，她是迷恋他的另一个小丑自我——弃了药物治疗，进入了一个幻想世界，这个世界经常像过去的米高梅音乐剧一样，在迷幻的氛围中上演歌舞表演。

随着两人关系的加深，亚瑟和哈莉唱起了像《快乐起来》《生命中的一次》和《这就是生活》这样的歌曲，表达他们不断变化的情绪：他喜欢浪漫的民谣；她更喜欢关于权力的音乐。显然，他们想要从一段关系中得到不同的东西。尽管有这么多的歌舞，菲利普斯仍然难以将《小丑2：双重妄想》贴上音乐剧的标签。

“电影中的大部分音乐实际上只是对话，”菲利普斯说。“亚瑟只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想说的话，所以就用歌声来代替。”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菲利普斯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分类方法。“我只是不想让人们认为它就像《身在高地》一样，杂货店里的女士开始唱歌，他们把歌带到街上，警察在跳舞，”他说，并指出大部分音乐片段都存在于亚瑟和哈莉扭曲的想象中。“这没有不敬的意思，因为我喜欢《身在高地》。”

除了将小丑重新想象为一个唱歌和跳踢踏舞的反英雄之外，菲尼克斯的另一个灵感也帮助塑造了《小丑2：双重妄想》。在他们早期的谈话中，这位演员提出将亚瑟与一个女性小丑配对的可能性，她可以作为某种精神错乱的探戈舞伴。

这让菲利普斯和西尔弗想到了哈莉·奎茵，一个在20世纪90年代的动画《蝙蝠侠》系列中首次出现的超级反派，后来由玛格特·罗比在《自杀小队》和《猛禽小队》等电影中扮演。由Lady Gaga扮演的这个哈莉可能很善于操纵他人，没有道德，但她也更加脚踏实地。

“我们把漫画中这个角色尖锐的口音、嚼口香糖的动作和所有那些俏皮的东西都去掉了，”菲利普斯说。“我们希望她能融入我们在第一部电影中创造的哥谭世界。”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Lady Gaga已经证明了她可以演绎任何风格的音乐（参见她与 Tony Bennett 合作的爵士乐专辑），而曾在《与歌同行》中模仿约翰·卡什的菲尼克斯也同样擅长唱歌。但菲利普斯和《小丑2：双重妄想》的主演们想要创造一种更原始、更不稳定的声音，时而狂喜，时而绝望，即使这有时需要故意走调。

“我们问自己，在什么情况下，两个人会在谈话中突然唱起歌？”Lady Gaga说，“除了剧中角色，没有人能听到音乐，那么音乐从何而来？亚瑟和哈莉都不是专业歌手，他们听起来也不应该像专业歌手。”

菲尼克斯同意这一观点。“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我们永远不要像通常在音乐剧中的那样表演歌曲。我们不想要颤音和完美的音符。”相反，我们的目标是做一些“令人紧张但又真诚的事情”。结果令人着迷，菲尼克斯在第一部《小丑》中无拘无束的舞蹈是如此具有魅力。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在许多音乐剧中，演员会跟着预先录制好的音轨唱歌。但在这部电影中，菲尼克斯和Lady Gaga全程都是现场演唱，镜头外的钢琴演奏者会为他们伴奏，努力跟上他们设定的节奏。在剪辑室里，菲利普斯试图将截然不同的拍摄版本同步成一个连贯的整体，他形容这是一个“噩梦”。

“特别是对华金来说，很多时候都关乎于他在演唱的那一刻真实的感受，”菲利普斯说，“你不可能在拍摄前三周在录音棚里就决定好这件事。”

菲尼克斯和Lady Gaga以不惜一切代价来演绎自己的角色而闻名：她在拍摄《古驰家族》时全程说意大利语；而他则为《小丑》减重52磅（在续集中，他看起来同样瘦弱）。那么他们在拍摄这部电影时是否完全采用了方法派的风格呢？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我甚至不太清楚‘方法’是什么意思，”菲利普斯说，“他是认真的吗？她是认真的吗？当然，是的。但他不会一天24小时都保持角色的状态。对她来说，我会说她比他更经常这样做。但作为一个导演，我支持任何能让他们达到所需状态的方法。”

菲利普斯总是被那些角色精心打造的外表破裂并释放出原始精神的时刻所吸引。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我喜欢随之而来的混乱，”他说，“我们大多数人都带着我们呈现给世界的这个版本处世，但同时也存在一个阴影自我的版本。我总是对那些面具脱落的时刻，人们的另一面显露出来的时刻着迷。”

因此，在 2003 年的《单身男子俱乐部》中，观众们看到威尔·法瑞尔饰演的绝育新婚男子在喝了几杯啤酒后在郊区裸奔，而在《宿醉》中，艾德·赫尔姆斯饰演的怕老婆的牙医吸毒后精神失常，娶了一名妓女，告别了一生的勾心斗角生活。《小丑》对这一主题进行了更为悲观的诠释，尽管它颠覆了这一模式。亚瑟小时候被忽视和虐待，成年后又被欺负和边缘化，最终爆发出一阵愤怒。但这只有在他戴上面具，把脸涂成一个疯狂的马戏团小丑之后才会发生。

“托德不会评判他的角色，”《原钻》的联合导演、菲利普斯作品的崇拜者乔什·萨夫迪说。“他不会利用他们来制造震撼效果。但他也不会美化他们。”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菲利普斯对极端行为的兴趣可以追溯到他在纽约大学学习纪录片制作的日子。那时他第一次遇到了 GG Allin，一个朋克摇滚歌手和海洛因瘾君子，经常在舞台上排便。Allin 同意让当时 21 岁的菲利普斯跟随他巡演，他拍下了这位表演者的挑衅行为以及前来观看他的大批年轻粉丝。Allin 的许多演出都演变成一场暴力混战，因为音乐家与观众发生了冲突。“他是一个迷人的人，但显然有缺点、很糟糕、很黑暗，”菲利普斯说。“和他在一起一年，这可不是开玩笑。”

菲利普斯将GG Allin的经历拍成了一部纪录片，《仇恨》（Hated: GG Allin and the Murder Junkies），该片于 1993 年上映，就在 Allin 因吸毒过量去世的几个月前。菲利普斯的下一部电影是 1998 年的《兄弟会》（Frat House），这是一部他与安德鲁·格兰共同执导的纪录片，在这部纪录片中，他放弃了地下生活，转而进入大学生活，但他在校园里遇到的欺辱和酗酒的经历与 Allin 在舞台上所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一所学校里，菲利普斯亲自经历了大学兄弟会极具侮辱性的入会仪式，他被锁在狗笼里，身上洒满了啤酒和灰烬。

《兄弟会》海报

“我并不支持欺凌，但我确实理解为什么在青少年的大脑中，这种经历会让这些年轻人产生如此强烈的联系，”他说。“我真的不想把它和军队生活等同起来，但这种‘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感觉会让人们产生非同寻常的联系。”

这种特别男性化的部落主义形式对菲利普斯来说既陌生又迷人，他与两个姐姐一起在长岛郊区迪克斯山长大，是单亲母亲的独子。

“因为我是在非常女性化的家庭中长大的，所以我对男性以及他们为了证明自己或适应社会而做的事一直充满好奇，”他说，“我母亲总是教导我们，你最不想做的就是从属于一个群体；你最不想做的就是变得没有主体性。但这种对男性气质的追求在喜剧中可能非常有趣，在戏剧中则可能非常令人心碎。”

托德·菲利普斯

这些早期的前卫纪录片帮助菲利普斯打入了主流娱乐业，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母亲是牙科诊所的接待员，父亲是海关检查员。“我又没有在好莱坞工作的叔叔，”他说。“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在《兄弟会》进入圣丹斯电影节后，《捉鬼敢死队》导演伊万·雷特曼看到了这部纪录片，并邀请菲利普斯拍摄《哈啦上路》，讲述一群大学生在吸毒和酗酒的刺激下进行一次旅行的故事。这是他的第一部工作室长片。

在拍摄计划开始的前一晚，菲利普斯惊慌失措，打电话给雷特曼。“我问他，‘我要直接来吗？我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开始？’”菲利普斯回忆道，“他说，‘你需要做的是：到达后，去买一个百吉饼和一杯咖啡。然后走进化妆拖车，和演员们打招呼。然后去找第一位助理导演。’他一步一步地行动，而我只是在草草地记下所有的事情。这就是我第一天做的事情。”

《哈啦上路》剧照

当我们在露台上吃早餐时，菲利普斯让我们换了三次桌子。我们第一次坐的桌子在阳光下，菲利普斯不想被晒伤。第二次离一个大声播放音乐的扬声器太近了，他担心他的声音会被淹没。最后，我们退到露台上一个安静的角落，远离其他用餐者。“你可以从各个角度看这个地方，”菲利普斯开玩笑说。

朋友和同事都说他是个机智而粗鲁的人，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傲慢态度。库珀在《宿醉》三部曲中饰演角色时，从菲利普斯那里借鉴了这种品质。

《宿醉》剧照

“我基本上一直在扮演他，”库珀说，“我采纳了他的举止和他说话的节奏。托德就像是一个反传统者的混合体；他让人想起鼠帮（Rat Pack，一个在20世纪60年代非常著名的美国演艺团体，核心成员包括Frank Sinatra（弗兰克·辛纳屈）、Dean Martin（迪恩·马丁）、Sammy Davis Jr.（萨米·戴维斯 Jr.）、Peter Lawford（彼得·劳福德）和Joey Bishop（乔伊·毕肖普）。这个团体以其成员在舞台上的紧密合作和在舞台下的放纵生活方式而闻名）和一些约翰·卡萨维茨的元素。”

尽管这种机智总是透露出他深刻的洞察力，但菲利普斯有时似乎还是有所保留。也许他担心自己的观察过于直白，或者开的玩笑会被社交媒体挑刺。这种谨慎在一定程度上与《小丑》上映时可能引发的争议有关。

在电影上映之前，就有一连串的社论和文章将《小丑》描述为危险的作品，并指责菲利普斯将一个精神失常的男人浪漫化了，这个男人是一个大规模枪击犯，为了好玩而杀害无辜受害者。这导致人们担心这部电影可能会引发对暴力的效仿行为。在电影的纽约电影节首映式上，菲利普斯和菲尼克斯走过红毯，特警车在一旁守候，警察的出现表明当局对这部电影的影响是如此焦虑和紧张。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我被描绘成一个挑衅者，”他说，“就好像我在试图激怒别人。”

但他坚称这并非他的本意，事实上，他对第一部电影的反响感到惊讶。但菲利普斯坚信，他的《小丑》实际上是在探讨这个世界缺乏同情心的问题。如果有人能理解亚瑟的痛苦，或者社会保障体系更牢固，也许在他大开杀戒之前就能得到帮助。至于暴力，这很可怕，电影显示了一把手枪能造成多大的杀戮。但菲利普斯认为，他对描绘血腥的后果是负责任的，而不是耸人听闻。

“在大多数电影中，他们会拿出 42 把不同的枪，杀死数百人，”菲利普斯说着，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在我的电影中，有六个人死亡。但我做的太真实了。你会想，‘这难道不是重点吗？展示枪支在现实世界中的作用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此外，他坚称自己并没有试图将“非自愿独身者”（Incel，是指现时社会基于经济条件或其他非自愿的原因而无法找到伴侣的人。这些人大多数为白人、男性、异性恋，女性的则称为Femcel，而且可能未有过任何性经验。他们在单身的同时，可能又有追求异性的强烈愿望。这样的一群人后来成为了欧美社会中的一个次文化团体，具有怨恨、敌意、性客体化、厌世、自怜等特征）浪漫化，即性生活受挫、终生沉迷网络且具有敌意倾向的男性群体。“说实话，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词，”菲利普斯说。“我的电影肯定不是写给这种人的情书。”

有了《小丑2：双重妄想》，菲利普斯并不想像《小丑》那样刻意刻画亚瑟变身为蝙蝠侠的死对头。“我们不想让他成为犯罪界的小丑王子或犯罪集团的掌管者，”菲利普斯说。

相反，他更感兴趣的是展示亚瑟的崩溃如何让哥谭市为之着迷。他想研究娱乐的概念是如何变化的，因为电影、电视已经与 TMZ 或有线电视新闻上播出的丑闻同台演出。在最新的《小丑2》中，亚瑟在法庭上的滑稽行为不只成了小报的素材，它们还成了轰动一时的大事，吸引了众多狂热的粉丝。

“一切都被腐蚀了，”菲利普斯说。“看看最近的总统辩论：有倒计时钟和角斗士图形。或者看看约翰尼·德普和艾梅柏·希尔德的审判。现在一切都被当作娱乐，这让人感到悲伤和不安。”

看这部电影时，很难不联想到唐纳德·特朗普最近在法庭上的狂欢表演。菲利普斯则认为，小丑对心怀不满的追随者的吸引力与特朗普的民众号召力有相似之处。

“不管你对特朗普怎么想，但对于社会中热爱他的特定群体来说，他只是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就是他，人们对此有回应，”菲利普斯说。

尽管回归续集，但菲利普斯已经准备好要翻过这一篇章。“在两部电影中玩这种沙盒游戏很有趣，但我认为我们已经在这个故事中说出了想说的话，”他表示。换句话说，不要对《小丑 3》抱有太大希望。

《小丑2：双重妄想》剧照

他也不会去挑战和摔角热潮（Hulkmania）有关的电影。有一次，菲利普斯被邀请拍摄一部关于霍克·霍肯（Hulk Hogan，美国退休的职业摔角手，他对摔角贡献巨大，将这一行业带入体育娱乐界主流的轨道中）的电影，并邀请克里斯·海姆斯沃斯出演这位摔角冠军。“我喜欢去尝试做一些事情，但这对我来说不会成功，”他说。

相反，菲利普斯准备重返另一种舞台，拍摄那些让他在好莱坞的事业起步的电影。“我很想继续和华金合作，不过是拍一部喜剧，因为他可以如此轻松有趣，”菲利普斯说。“我认为现在人们真的需要喜剧。《小丑 2》的预告片说明了一切，它说，‘世界现在需要的是爱。’但我想说得更进一步：我们也需要开怀大笑。”

- FIN -

邪教+肉体剥削，奥斯卡最佳得主又来了

暑期档票房少了100亿，这到底是谁的错？

曾改变世界的港片，35年后重生面目全非

拍烂片还钱多年，终于靠这部票房第一翻身

从MeToo运动到印度女医生奸杀案，这7年里电影中的性暴力有改变吗？

王俊凯和葛优，都“病”得不轻

历史最大规模电影革命的开端，用饥饿反对好莱坞

阿兰·德龙辞世，让我再看你一眼

自由的网络，还存在吗？

“白蛇”与追光的5年，深度揭秘背后的创作逻辑

聊聊大卫·林奇刚出炉的新作

一部威尼斯竞赛片，引发中国网友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