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可胜:爱国诗词是最动人的篇章

中国诗词多如牛毛,爱国诗词是其中最动人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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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75年,在成都,年届半百的南宋诗人、主战派陆游被主和派攻击“狂放”,重重压力下,莫逆之交、主政四川的诗人范成大不得已将陆游免职。免职后的陆游大病一场,写下“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三十五年后,公元1210年,在绍兴,八十五岁的陆游,以一首“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悲愤辞世。再过六十多年,公元1279年,南宋最后一位栋梁、诗人文天祥在零丁洋兵败被俘,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历史总是在时间或者空间上产生诸多的“巧合”,560年后,公元1839年,零丁洋上的小镇虎门,因为一场震惊中外的销烟而名闻天下,1842年,主导销烟的民族英雄林则徐被清廷充军伊犁,临行时写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些诗词,无论何时何地,每每读到,都让人动容。中国诗词多如牛毛,爱国诗词是其中最动人的篇章。在未必“积贫”却一定“积弱”的宋朝,爱国诗词是最重要的主旋律。北宋版图不到唐朝的三分之一,南宋再来一个腰斩。范仲淹“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的“燕然”,苏轼“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的“云中”,岳飞“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贺兰山”,陆游“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的“轮台”,都不在宋朝版图之内。所以陈亮才感叹“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辛弃疾才痛心“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总是让人愤懑之中无限惆怅。
但是,有意思的是,不是“国弱”才“爱国”,即便是承平盛世,那些爱国诗词依然让人血脉偾张、投袂而起。《诗经》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国家的需要就是每个华夏儿女的使命。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曹植“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无名氏“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都是最好的表达。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在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唐代,边塞诗达到了顶峰,形成了爱国诗词的最强音。雄壮,而不是悲愤,唐代的一首首边塞诗就是一首首军歌、一首首战歌。一部电影《长安三万里》,让人认识了高适,“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边塞诗最杰出的代表当数王昌龄,“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都是课本上精彩的诗篇。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岑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王之涣“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李颀“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李益“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严武“更催飞将追骄虏,莫遣沙场匹马还”,卢纶“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还有一些诗人,未必属于边塞诗人,却也写出了超一流的边塞诗,比如李白“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杜甫“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王维“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令狐楚“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祖咏“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李贺“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挺身而出,杀身成仁,有牺牲的悲壮,但没有屈辱的悲伤,这是大唐的时代精神。
唐宋之后,爱国诗词绵绵不绝,明代抗倭英雄戚继光“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清代将军杨昌浚“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抗日英雄赵一曼“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革命领袖毛泽东“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这些爱国诗词从来都不只是摄人心魄的文学书写,更近乎每一个华夏儿女心中的精神归属。(韩可胜)